花開遭狂雨

狂雨,攻也。小受之花甫開,便遭攻之雨蹂躪,是為花開遭狂雨。

  Jess身為一個敏感細心的職業女性,早已發現上司的心情自從半年前放了一個月的假後便大為好轉,跟KC的高層人員也重修了舊好,當然,箇中原因不排除是與上司和關先生這對暗中稱兄道弟多年的合作伙伴和好有關。

  但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妥。

  早上九點的時候,她將一份郵件送進了上司的辦公室。每一年的這一天,上司均會收到這份頗具重量的包裹,讓她這名自詡為公司天文台的高級秘書也開始懷疑,一直自稱單身的上司其實已經金屋藏嬌了很多年。

  不過她是一個稱職的天文台,未經證實的推測,她是不會胡亂告訴別人的。加上每次上司收到了這份郵件,臉上的表情也不見得有多高興……

  今天早上當她捧著郵包走進上司辦公室的時候,室內空無一人,她也只是把東西放到上司的桌上便走了出去。

  然後,待她下午二時吃完午飯回到公司時,關先生從上司的辦公室走了出來,一言不發地在她面前經過。她將那平日總是在微笑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骨子裏透出的一股寒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關先生的表情很恐怖。

  難道是他們LX的人員在那項目工作上出了錯誤,令關先生大發雷霆?這關先生又從來都沒有給她好臉色,會不會是……看她這個小秘書不順眼?可這關她什麼事了?!

  依關先生和上司的交情來看,這次上司為了替他兄弟出氣,很有可能會遷怒在下面一大堆職員頭上。雖然上司一直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但難保有一天會為了他兄弟而置之不顧,然後……光明正大地假公濟私。

  不不不!趁現在未成定局做一下勤奮辛勞的假象,順便密切留意辦公室裏的風聲,再不然就在公司電腦上網找一找外面有什麼職位空缺,不然她今晚高高興興地回家,明天她可能就玩完了。

  深感危機迫近的Jess竄回位子,抓出手機按了個號碼,連珠炮發地朝電話另一頭的人命令:

  「親愛的,現在立刻、馬上,將那些先前訂好的餐廳位子、出租艇什麼的統統給我取消,這幾天我要睡在公司,今晚我不回家了。」

  「什麼?別跟我開玩笑吧達令,退了訂的話我──」

  Jess切斷了通話,顫抖的手指按上電腦屏幕的圓掣。飯碗都沒了還過什麼二月十四!




「藍琰吾愛:

  當官人收到這份大禮時,相信妾身已經在候機室等候上機了。新的恩客說,想和妾身在二月十四的時候飛到聖彼得堡,去看一下狂僧Rasputin的**。據說那是差不多有30cm長的,妾身也實在很懷疑,當時宮廷入面那些男男女女(當然其中還包括了沙皇)被那**插過之後還能不能活。

  所以官人,妾身今年不能陪您了,您要堅持目標,把妾身精心準備的禮物都看完,這樣才能有機會把您自己由彎變直。畢竟也只有官人您自己才可以把自己拯救出同志圈的深淵,不然妾身真的怕再過幾年之後,官人您會因為濫交而染上世紀絕症。官人不准偷懶喔,妾身回來以後會替您作突擊測驗的。

    祝

  永遠得到妾身的愛

  由彎拗回直

                           愛你的小遠遠上」


  關燁將信紙放回盒中,覆上盒中一大疊印滿巨乳泳裝女郎和其三圍數字的報紙,使勁合上盒子。偷窺別人郵件是一件非常缺德的事,但他現下,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多缺德。

  若果他不打開那郵件來看,他還不知道高遠仍然有暗中聯絡阿琰。自從半年前千方百計套出了他原本死也不肯說的心意,他們就一直沒有再發生過爭執,就像共同生活了多年的老夫夫一樣,相處得極其融洽。

  知道了那人的心思過後,彷彿讓他終於尋到入場的大門,那張他戰戰競競捏在手中八年、原本已經快被他忍痛丟棄的票,原來仍然有效。

  入了場,但不代表所有問題就能立刻得到解決。

  那人從來都不肯輕易說出什麼承諾,做任何事都經過了深思熟慮,八年之後,他不應該再對他有所懷疑,他也看得出,那人對那姓高的其實好感不大。

  所以,現下一切問題都只在於姓高的賤人身上,這也是他唯一要收拾的、那人之前所欠下的風流債。

  從信中看來,這件事還需要待那賤人回城後再作解決。

  但他卻已在當日作出了有生以來最卑鄙的舉動──把那份收件人寫著藍琰的郵包帶出辦公室。

  晚上兩人對二月十四的所謂慶祝節目興趣不大,忙裡偷閒在家中坐在沙發上看八點半的腦殘肥皂劇,已算是他們這天除了外出吃晚飯外的餘興節目之一。

  看著電視中男女主角鬥氣爭吵的無聊鏡頭,渾然不覺自己間接為下屬造成恐慌的模範上司輕輕打了個呵欠,動作緩慢地靠向同居人,一點一點躺到了同居人的大腿上。

  「有件事情讓我覺得很奇怪。」模範上司輕聲開口,打破了二人彷彿因專注於電視劇情而起的沉默,「今早有個紫色的包裹放了在我桌上,可我下午回到公司時,那包裹不見了。」

  關燁伸手,輕撫著躺在大腿上的臉龐,無意識的動作就像在撫摸自家寵物:「我把它丟了。以後那姓高的再送你這種不倫不類的東西,我也會把它們丟掉。」

  藍琰怔了一下,眼睛凝視那仍在盯著電視的關燁的臉孔,半晌像是知悉了那慢不經心的表相下所藏著的秘密,微微笑了起來。

  「這麼快就丟掉了?效率很不錯嘛,動作比我還要快。」

  「……」

  關燁不由得懷疑,這次他被故意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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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有一點爛尾了OTZ

  話說下一篇校園(又是校園= =)是兩年前的本子的續篇,但其實沒有看前傳的看官們也能看明白的XD因為內容實在很無聊呀哈哈哈哈哈(囧rz)

  關燁一怔,皺起了眉正要問原因,卻又聽見他說:

  「我這種人,給你太多麻煩。都已經八年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將來你太太知道了我是個這樣麻煩的人,也會叫你和我絕交的。既然這是遲早的事,早一點把它辦了不是很好?」

  「而且我不可能一輩子依賴你,將來會有別的人更需要一個丈夫,或者一個爸爸,早點讓我習慣一下也是好的。」

  藍琰的嗓音有些晦澀,說了出來以後,原本覆在心頭的陰霾不減反增,可他再也想不出其他辦法,驅散那些藏在他心中多時的暗影。

  「誰說我要結婚了?」

  關燁揚高嗓音,說出的話令藍琰怔忡片刻,立刻轉過頭來,愕然的黑亮眸子藏著無法置信。

  「這是開玩笑的吧?你怎麼可以這樣?伯母她給你安排這麼多相親……」

  「記不記得先前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向我媽推說公司有項目要我跟進,我不想分心?」關燁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那話猶如在迴避藍琰的質問,卻又昭示著他作好了的決定,「以後每逢我媽問到這問題,我也會這樣回答,不論過了十年、二十年,我的答案也不會改變。」

  藍琰在昏暗的光線中回視他,那眼睛像是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當中又彷彿有著將要吐出原因的熱切,讓他突然不敢再從那雙眼中追溯那人暗藏的心思,悄然又別開了視線,宛若要搶先一步似的開口。

  「將來的事,沒有人能知道。你又怎可以說得這麼絕對,把自己將來可能會娶到一個好女人的機會給扼殺掉?你現在之所以這樣說,無非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遇上你喜歡的女人。待你以後遇到這個女人,說不定你就會覺得,你今天晚上說的話非常愚蠢。」

  看著那不肯再直視他的眼睛,關燁有一刻想直接告訴他,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在八年前早已對所有女人失去興趣。然而他還是打消了吐實的念頭,辯論一般駁掉他的話:「對,將來的事沒有人能知道。那你又怎可以這樣肯定,將來你不可能會失而復得,重新得到那些你覺得早已經失去了的東西?」

  「因為……」藍琰一頓,黑眸瞥了他一眼,又匆匆別過臉,「一旦我得到那東西,那人就會失去他原本擁有的一切。我怎麼可能要別人犧牲來成全自己?如果非得要通過這種方法來得到那東西,我還不如不要。」

  原來這姓藍的不止遲鈍,還是個自虐狂。關燁擰著眉毛,語氣不由得嚴厲了起來,「你都為人著想了八年,難道連為自己著想一下也不可以?阿慵跟阿燊一起了八年,說什麼都已經足夠了吧?你這麼喜歡他,怎不去嘗試爭取一下?!再這樣當老好人下去,我也會看你不順眼!因為你這種根本就不是好人,是懦夫!」

  「……不關阿慵的事。」

  藍琰好半天才低低吐出一句,關燁聞言,立刻加以追問,「不關阿慵的事,那會關誰的事?難道是高遠?」

  這樣無止境討論下去會有什麼結果,藍琰心裏非常清楚,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聲音中的疲憊連關燁也能聽出來。

  「阿燁,別再說了好嗎?再這樣討論下去,也不會改變我將要面對的事實,倒不如省點力氣。」

  關燁無語地凝視他,他身上的裇衫被染上腥紅的顏色,如一位歷經屠殺過後拖著疲累的身軀返回軍營的士兵,彷彿會在下一刻體力不支而倒地。

  他暗暗思忖了半晌,開口道:「你這樣也別開車了,我送你回去。」

  語畢他立即走出後座來到駕駛座的門前,右手拉開了車門便坐了進去,藍琰看著他被三角巾托住的左臂,露出無奈的笑,「似乎不能開車的是你才對,雖然我知道單手也能開車,但兩隻手開車總比一隻手方便。還是讓我開車吧。」

  「你剛才喝了酒,要是讓警察截住的話會很麻煩。」關燁關上車門,發動了車子便單手握著方向盤駛出馬路。

  車廂些微的顛簸使人昏昏欲睡,喝過了酒的藍琰坐在副座,不久便閉上眼睛酣睡。等待馬路前的紅燈轉綠時,關燁忍不住微側過頭瞧向他,一縷碎髮被酒黏成一小束貼在他的額上,宛若被雨水打濕頭髮一般的狼狽。

  不久車子駛到藍琰家門口,關燁熄掉車匙,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眼見坐在副座的人昏睡不醒,他猶豫了一會,輕輕開口:「阿琰。」

  車廂裏只依稀聽見那人均勻的呼吸,關燁傾身,右手輕拍著那仍有著酒氣的臉頰,話語輕得全然不像在喚醒一個沉睡的人,「阿琰,到了。」

  要喚醒喝了酒的人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關燁又喚了幾下,發現他依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想了一下,便搆長了手打開藍琰左邊的車門,又替他解了安全帶,這才按下門把,推開右邊的門踏了出去。

  這一連串動作終於令藍琰睜開了眼睛,但踏在地上的步伐非常不穩,讓關燁不得不以僅餘的右手托著他的臂膀走進大廈的升降機裏。

  關燁見他眼神惺忪,也知道他根本是神智不清,只得伸手進他褲袋中尋找他家的門匙,掏了好一陣子卻依然找不到那串鑰匙。

  「阿琰,你的門匙呢?」

  藍琰沒有回答他的說話,在升降機門開啟的時候,他右手握著鑰匙的景象差點沒使關燁瞪凸了眼珠子。

  門匙竟會突然在他手中出現……不過,他剛才好像沒有掏他另一邊的褲袋……

  關燁眼看藍琰閉著眼睛,拿著鑰匙的右手像在尋找門匙孔,摸索了好一陣子仍是沒有找到那個匙孔,讓他最終還是看不過眼地一手拿過那條匙,俐落地插進門孔,便扭開門把。

  大門打開的時候,關燁像在照顧行動不便的人士一樣把藍琰扶進屋裏,讓他坐在沙發上,正要折返關上屋門,藍琰卻全無預兆地伸手,把關燁扯了過來。

  「阿琰,門還沒有關──」關燁哭笑不得的話語被藍琰的唇堵住,那剛才還因睡眠而彷彿緊抿著的嘴唇吞嚥下關燁吐出的一字一句,在他嘗試退開的時候,抬手捧住了他的後腦。

  那幾乎會令自己渾身如吸毒上癮一般戰慄的接觸,縱然應該由他來及時制止,卻同時最令他無法抗拒,他怔了一下,迅即把那人壓在沙發上,舌尖竭力在那口腔中殘餘的酸澀酒氣尋出一絲甜意,手指將那染上腥紅的裇衫鈕扣一顆顆解開,猶如被那人身上微澀的酒精味道薰染上醉意。

  不知道是他醉,還是那人醉,還是兩人都醉了。

  原本要向那人問出一個被拒於場外的理由,最終卻弄成八年前一般的情況,誰也沒有能力去收拾這種殘局。

  或者,那殘局根本就是一個無止境的循環,不論是他、還是那人,即使費煞了心思改變現狀,也是徒勞無功,因為,從來沒有一個指示牌引導他們往入場的方向。

  在外面徘徊不肯離開,他明白這只會浪費時間,卻也無能為力。

  關燁走進往日經常光顧的酒吧,眼角餘光瞧見在他回香城後一直都找不到的人就坐在吧台旁邊,忍不住擰起眉心,這時坐在藍琰身邊一名女子拿起台上的酒杯,將杯中的腥紅液體潑到藍琰臉上,然後一臉怒沖沖地走開。

  那名女子的野蠻行為瞬間使關燁怒火中燒,但他始終不動聲色在遠處看著,被淋得一臉濕漉漉的藍琰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坐在那兒猛灌酒。

  關燁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這種幾乎可說是頹廢落魄的模樣,讓他在心中開始猜測,究竟在他回到香城前發生了何事,讓那從來都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信心的人要在這兒借酒澆愁。

  想來想去,就只有胡維慵才會令他失去了平日那種進取。那人的確幾乎有能力解決所有問題,就只有阿慵是例外。

  甚至,可能連那高遠也是個例外。

  就只有他不是。

  可他卻是,八年過後依然不願離場的那個人。

  沒多久,有一名金髮男人走了過去,一手搭在藍琰肩上,嘴唇貼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關燁眼尖地瞧見藍琰從褲袋中掏出一些東西塞到那人手中,那人迅速將手中物收進衣襟,另一手遞了出去握住藍琰的左手手心,同時在他耳邊又說了幾句話。

  藍琰肩膀微聳彷彿是在低笑,那人攬住他的腰,那手掌順勢往下摸去,似是捏了一下的動作看得關燁眼眶欲裂,推開了正站在前面的人便筆直走向那似乎已經喝醉了的人。

  待他走到藍琰身後,那金髮男人已經離開了吧台,他探頭一看,那掌心上的數顆藥丸狀物體適時為他解惑。

  這人……不止要借酒澆愁,為了阿慵,還學懂了玩自殘……

  關燁幾乎為這個認知感到了心中傳來的痛楚,他上前一手搶去那手上的東西,藍琰側首,墨黑的眼睛有些迷茫,卻在瞬間回復清明。

  「你要自殘,是不是?你這意思是說,你以後什麼也不管了,對吧?」

  關燁左手合攏著收起了那藥丸,右手緊捏著藍琰的肩頭,力道大得藍琰微蹙起眉,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阿燁,你就別管我了。即使你今次阻止了我,下一回我也同樣會這樣做。我也清楚作這種事的代價,反正我現在什麼也沒有,就讓我嘗試過另一種不同的生活吧。」

  關燁緊握著拳頭,幾乎要把藥丸捏成粉末,咬牙說了一句。

  「既然你要什麼都不管,我也可以什麼都不管。你想以後都像現在這樣飲酒嗑藥對吧?我陪你好了。」

  他右手拿起原本擱在左掌的東西,仰起頭就要吞下,藍琰卻在這時使勁抓住他的手腕,以為他要搶回那藥的關燁迅即扔去了手中的東西,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藍琰被打得臉偏了偏,回頭時臉上添了幾分怒意,揪起關燁的衣襟便一拳揮向他臉頰:「你陪我?伯母用心良苦給你安排相親,你就這樣糟蹋她的心血?伯母她這麼想抱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喝酒嗑藥根本就不關你的事,你在意氣用事什麼?!」

  「意氣用事的那個是你!明知道阿慵不可能跟你一起,你偏偏不肯死心,弄到自己現在這個模樣還是要喜歡他!為了一個從來不把你放在心裏的人糟蹋自己,八年前是這樣,八年後也是這樣!」關燁被揍了一拳,什麼理智也被拋到腦後,因惱怒而顯得赤紅的雙目瞪向藍琰,「你剛才說自己什麼都沒有簡直是可笑,你有公司、有家人、有朋友,就只是不能得到阿慵而已,這樣就把你其他的東西統統抵銷了嗎?」

  在一旁的酒保臉部表情有些尷尬,藍琰也發覺兩人在這公眾場合討論這種事太引人注目,趕忙付了帳,起身拉著關燁走出酒吧。

  突然打斷的爭執令關燁冷靜了不少,被推進藍琰的車子後座時,他冷冷開口:「藍琰,這次我阻止得了你,下回我也能阻止你,總之我一天在香城境內,你也不會有那個機會去玩自殘。」

  藍琰坐進駕駛座,面對著車前的馬路,沒有開上引擎,突然說了一句。

  「關燁,我們絕交吧。」



--------KUSO小劇場(?)的分隔線(只看正文的看官可以跳過XD)--------

情況一:


  「既然你要什麼都不管,我也可以什麼都不管。你想以後都像現在這樣飲酒嗑藥對吧?我陪你好了。」

  關右手拿起原本擱在左掌的東西,藍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他吞即把藥吞掉。

  過了一會,關仍然沒有絲毫異樣。

  關:「阿琰,這是什麼藥?你是不是被騙了?」

  藍,俊臉微紅,一手拉來關的右手握著,有些難為情的期艾:「燁,我……我有了三個月……是你的孩子……你剛才吃的……是安胎藥……」

  關大怒:「你懷了我的孩子還敢來這種地方?跟我回去乖乖等生孩子,生完了我們就去註冊!」

(驚天生子大雷= =我寫完了頭髮也焦了一大半)(眾:那你又寫?!)



情況二:

  「既然你要什麼都不管,我也可以什麼都不管。你想以後都像現在這樣飲酒嗑藥對吧?我陪你好了。」

  關右手拿起原本擱在左掌的東西,藍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他吞即把藥吞掉。

  過了一會,關一手捏著喉嚨,臉色痛苦地彎下腰,臉龐貼上了吧台上,困難地吐著一字一句:「你……這……什麼東西……」

  藍拿出褲袋裏的電話,手指不聽使喚地顫抖著按了四次9鍵,然後急忙刪掉其中一個,「你搶藥就算了,幹嘛吞下去……你忍著一點,我立刻叫救護車……不然你……你試著扣喉……」

  關口中開始吐出白沫,藍對著電話連珠炮發的道:「這兒是xx街xx號xx酒吧,這兒有人誤服老鼠藥了,請立刻派出救護車……」

  十五分鐘後,關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沾了白色泡沫的泛紫的薄唇開開合合,好不容易才聽到那如蚊鳴的嗓音。

  「藍琰……你……有種……法庭見……」

(咦我明明在寫耽美小說啊= =為啥最後一句……)(天:老鼠藥不是粉狀的嗎啥時候成了丸狀-_-|||||)



情況三:


  「既然你要什麼都不管,我也可以什麼都不管。你想以後都像現在這樣飲酒嗑藥對吧?我陪你好了。」

  關右手拿起原本擱在左掌的東西,藍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他吞即把藥吞掉。

  過了一會,關:「阿琰,你為什麼一直在搖頭?」

  藍,不解:「我什麼時候搖頭了?是你看錯了吧。」

  又過了好一會,關:「阿琰,你別再搖頭了……看得我的頭好暈……」

  藍:「都說了我沒有搖頭……你這樣搖來搖去當然會頭暈,別搖了!」

  藍拿起台前的酒杯淺嚐了一口,這時候關突然紅透了臉:「阿琰你……這是公眾場合,別一邊扭一邊脫衣服……」

  藍,口中液體噴到對面酒保臉上,同時嗆得咳了好半天,才問道,「阿燁,究竟你看到了什麼……」

  關不語,一手扯來藍,另一手脫下身上外套覆在藍身上,急匆匆將他拖到了酒吧的洗手間。

  (HHHHHHHHHH帶過)

(於是兩人就和好了……好爛的劇情sosad)

  藍琰雙眼泛著血絲,盯著那淡漠的臉龐,好半天才道:

  「不,他沒有來。」

  「他沒有來?」關燁挑眉,雙眸銳利地捕捉著他每一個表情變化,「那你來幹嘛?」

  藍琰僵在原處,一時的衝動使他在看到那樁新聞之後便趕到了機場,登上往紐西蘭的航機直達威靈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深思,究竟在到了那兒以後,應該如何面對正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

  理智回籠後,他方鬆了一口氣,心中自嘲:緊張什麼,這人怎麼可能會出什麼嚴重事故。

  這個人,一直都是那麼的冷靜謹慎,就算真的出了小意外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亦不需他遠渡太平洋來關心。

  氣氛直線冷卻,那刻意迴避他目光的眼睛讓他瞧不出那人的情緒波動,關燁默然與坐在床邊的人對峙,直至那人抬起了頭,勉強地一扯唇角。

  「我來看你死了沒有。」

  關燁終於能正視那雙黑色的眼睛,驟眼看去像是冷漠無一絲情緒,然而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傻子,大老遠飛來紐西蘭,就只為了來看他死了沒有,這個理由牽強得讓他無法信服。

  「你的嘴巴愈來愈毒了。」他淡然回道,「可惜,你出口的話愈是惡毒,就愈能反映你有多心虛,藍琰,我跟你相識了已經不止十年,你以為我真的這麼好騙,會被你這種幼稚園級的毒舌激怒?」

  藍琰一窒,一言不發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關燁完好的右手迅即拉住他的手臂,止住了他的步伐。

  「誠實一點告訴我,說你很擔心我所以才趕過來,這樣很難嗎?什麼事都收在心裏不說出來,有你這種朋友的嗎?」

  「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吧?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藍琰回首,語氣依然冷淡:「還有,你在威靈頓有這麼多名媛淑女為你擔心,哪用得著我這個遠在香城的『朋友』來操心。」

  話出了口,藍琰隨即想給自己一個耳光,什麼不好說,偏要說得像在抱怨他在紐西蘭找結婚對象一樣……

  關燁為他的說話怔了一下,還來不及回應那句嚴重誇大他在紐西蘭的社交生活的話,病房的門驀地打開,一位老太太手持木杖走了進來,另一手還挽著一個盛滿各色水果的籃子。待她看清房裏正站著的人時,她霎時刷亮了眼睛:

  「小琰?!伯母好久沒看見你了,長高了不少嘛你!小燁出了事,你還專程來到這兒看他啊?真是的,這小子就愛讓他朋友們操心!」

  當場被抓住的藍琰不知為何有些尷尬,輕輕朝關老太點頭,「伯母好。其實我沒有專程來看阿燁,因為近來公司在威靈頓有拓展業務,所以就過來看看。我還有事要做,伯母,我先走了,日後再約您老人家上茶樓吧。」

  語畢他急急忙忙離開病房,趕場子一般的舉動並沒有引起關老太的疑心,「呵呵,這小伙子長大了,沒時間跟我這老太婆客套啦。」

  關燁無語,看著向那人問出詳情的機會在母親的出現下悄然溜走,半晌在關老太關心的詢問中,微微扯出一笑。

  「今天我好多了,媽,這只是個小意外,您老人家不用一大早就過來看我的,這多不方便。」

  「反正我一天到晚都在家,你就當我是出來散步吧。」關老太走到床邊,在藍琰剛才坐過的椅子坐了下來,「前天晚上坐你車子的那位陳小姐,幸好也沒什麼大礙,有空你就去隔壁看看人家吧。」

  「嗯。」關燁勉強點了一下頭,對於那個被安排為相親對象的陳小姐,他實在沒有多大好感,但畢竟這次意外是因他而起,總不能對那位小姐不聞不問。

  他暗自在心中作好計劃,探病過後,就以公事為由,立刻乘航機回香城,他需要一個更確定的答案,來解釋那人這般令他忍不住要誤會的舉動。

  就算真的在多年以後依然被拒入場,那人總得要給他一個充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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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兩人已經不算是在冷戰了sosad彆彆扭扭的像小姑娘們一樣在搞啥(喂好像是你把他們寫成這樣的吧?!)

  前天大學放了榜,以後要當三年文人了不過這不是重點XD重點是當天我在Facebook上看見上面小兩口的對話>w<話說現實中的受拔尖早一年上了大學,然後前天攻放了榜,成了跟受同校同系的學弟lollol

  攻:「XXX(受的本名)有我做你師弟你開心啦 Ocamp唔好玩我XD」

  受:「哈,邊敢呀」

  看到這兒我萌得大笑起來XDDD

  矇矓之間原本靜謐的房中響起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被打破的死寂讓睡夢中的關燁皺了一下眉頭,翻過身子繼續睡。

  翌日當他醒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昨夜那些擾他好眠的聲響從何而來。

  他暴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被一隻修長的手掌覆住,旁邊是一張曾令他迷戀得在無數清晨不願自床鋪起來的沉睡側顏。眼簾周圍泛著微紅,彷似張了一夜的眼後倦極而眠。

  關燁凝視那顯得有些憔悴怠倦的睡顏好一會,半晌輕輕想要抽開自己的右手,怎料那抓住他的掌心收得更緊,油然而生的那種、像是強烈被需要的感覺瞬間擊潰他離開那人的決心,他勉力坐起,湊近合著眼的俊顏,猶豫了半晌,最終忍不住輕若鴻毛的在那頰邊吻了一下。

  現下這種景況,已經分不清是誰比誰更傻更蠢。他氣那人一直誤以為他是正正常常的異性戀者,也氣那人從來不明白他的心意,甚至不把他放在心上,但他也從來沒有向那人明示過什麼。

  那人不了解那天他在升降機中的暗示,這種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遲鈍磨蝕著他八年以來的恆心,更甚者,他開始感到恐懼。

  他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失去理智,將那積藏了八年的情感以一種他不敢想像的方式盡數宣洩在那人身上,以自己從來不顯露於人前的獨佔欲將那人的一切毀滅。

  上回他在那人家中,看著高遠跟那人打鬧的模樣,他就感到自己的理性,正一點一點脫離他的控制範圍,他壓下自己那種像是被背叛的憤怒,平靜地轉身走出去,那句傷人的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過份,但那是能夠保存自尊心的唯一方法。

  猶如被刺中心臟的士兵使盡最後一口氣,揮劍劈向那個刺傷自己的敵人,那動作只會令自己傷口裂開流血,卻彷彿補償了自己的創痛,縱使那只是一個假象。

  先前在LX裏,他有意地針對那人,令那人終於在公司裏失態,當時他想的,是要不要將原本計劃進行到最後。

  LX的兩個女高層,既是那人的妹妹,又是公司的決策者,以這樁巨額生意脅迫兩位昔日的學妹,使那人從LX引退,其實一點也不難。

  可他明白,這種行為對那人來說非常殘酷,毀掉他的一切,等於毀掉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失去尊嚴的痛苦,他不捨得讓那人承受。

  那天在洗手間,那人質問的那句「你究竟是怎麼了」,他當時實在很想回問一句:

  你可不可以,別再這樣折磨我?

  公平一點,他折磨他,他選擇對他的質問保持沉默,縱使他知道,那人根本不了解他所受的磨難。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這次又成了一個自找煩惱的白痴,他和那人,一個是遲鈍,一個是努力想以拙劣的方式讓那遲鈍的人開竅的傻子,一直這樣下去,只會令雙方如困獸鬥,身心俱疲。

  往日他曾覺得,只要跟那人維持著關係就已經足夠,但畢竟他只是一個人,會不滿、會想與那個對手競爭,即使他知道自己或許起步得太晚。

  那人在他視線下悠悠轉醒,空洞茫然的黑眸睜開的時候,關燁背靠著枕頭,開口說話的語氣很是冷漠:

  「阿燊呢?他是不是也來了?他那麼雞婆,我想他一定是硬把你拉上飛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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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隻鴨子(喂)終於快做完他們的戲了=v=再這樣拖下去就叫朱胡那兩夫夫一人拎著一個直接飛到US註冊(?)

  BTW明天就要知道自己今年九月能不能讀大學了><||||||上了去以後大不了每天爆個一萬字來供奉偉大的耽美大神(天:誰要你的供奉-______-)

  緩緩睜開眼睛,似雪般白的天花板刺得藍琰雙眼瞇了起來,慢吞吞的撐起身子,側首瞥了一眼擱在床邊櫃子上的時鐘,不由得扯了一下唇角。

  睡到中午一點的星期三自他高中畢業後就已經消失了,不論是大學課業還是公司業務,都不容許他有這種怠懶的生活。而如今他能這樣肆無忌憚地躺在床上發呆,還得拜他兩個觀察力驚人的妹妹所賜。

  最初聽見他那二妹說那番話的時候,他有些愕然,實在想不起自己究竟有什麼決策上的失誤需要被妹妹這樣流放於外。

  「不,哥哥你沒有造成什麼決策失誤,我們只是注意到你近來……心情似乎不好。要知道心情低落會影響工作表現,而且哥哥又是公司裏的決策人,我們只擔心你如果在這時期作出了錯誤的決定,以後你會後悔當初自己的選擇。」

  「妳們應該很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他反感地擰眉,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喜歡所有對自己工作能力的質疑。

  「可是幾天之前,你不是撇下了KC的COO,獨自離開大樓?KC的高層對你這種態度頗有微詞,而且質疑我們LX與KC合作的誠意。」

  他立刻沉默下來。那天的失態對他來說是一個重大錯誤,就算當時他情緒有多憤怒,那人始終也是個來賓,這樣撇下對方只會招來KC高層的非議。

  他不想再追究是哪個KC的高層人員對他懷有成見,如今唯一可做的,只有默默接受兩個妹妹的安排,請假一個月在家休息。

  的確,再用這種態度與KC的人員交涉的話,LX有可能會損失這樁利潤非常可觀的生意。

  為了私事而失去理智的決策者,是公司裏最不可饒恕的失職員工,而他以前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成為一個失職的人。

  然而,失控總會有個原因,他苦苦思索,終於在那個人與他的秘書傳出桃色新聞時,有了一點眉目。

  尋出了自己情緒不穩的原因,他像在八年前知道了阿慵與阿燊在一起一般,衝進洗手間,將水龍頭下的冷水都潑在臉上,彷彿冷水可以澆去自己宛如錯亂了的神經。

  明明一早已經將那人定位,怎可以還有那些本就不應存在的情感。

  八年前他錯了一次,八年之後,他所犯的錯誤,更加荒謬離譜。

  就如他八年前手握一張過期的入場劵,八年後的他手中,換上一張未獲授權的假票,只是他始終以為自己只是在為別人保管那張票,竟然一直也沒有發覺,自己原來就是那個,想要把那本來不應屬於自己的票據為己有的人。

  那些什麼有著像親人一般的感覺的藉口,甚至連自己也騙了。

  「阿燁他……回到紐西蘭了。他說想來想去,還是不應該讓伯母操心,而且他又正值適婚年齡,回去那兒找找對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濕淋淋的手拿著手機,朱見燊的聲音被薄薄的機身壓縮,聽來就像誤墮泥沼的鴨子奄奄一息的嘶叫。

  「我將那天我們的推測告訴他,他說像你這麼了解他的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但你同時也是最不了解他的人。」

  因為他實在他X的蠢得無可救藥。朱見燊沒有把這話說出來,當時關燁用跟往日一般冷靜的語氣吐出這麼一句粗話,足以讓他目瞪口呆了幾分鐘。

  關燁是從來不說髒話的。

  然而這一切反常,藍琰都不知道。他木然應著,切斷了通話,冷眼看鏡子映著一張濕透的臉,沿著下巴滴落的水珠猶如眼淚。

  這樣結束一段什麼都不是的關係,最好不過。那人相親結婚,他繼續當一個永遠也不在家人面前出櫃的同性戀,生活並不會因為他手握著一張無效的入場劵而停頓下來,再怎麼覺得痛也只能保持緘默,同時嘗試適應這種封閉的沉默。

  他懶懶翻身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客廳,拿起電視遙控開了電視,便轉身踱進洗手間洗臉刷牙。

  香城八月的正午悶熱得令人忍不住要在室內大開空調,然後整天窩在家中足不出戶,只因一走出室內三分鐘,胸背滲出的汗水足以浸透整件衣服,與被人潑了一身的洗腳水根本沒有分別。

  他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漱了口,扭開水龍頭沖走洗手盆中的白沫,水聲之中有著客廳電視機已聽得麻木無感的電波聲響。

  藍琰按下了馬桶上的沖水掣,清澈的水沸騰了一般捲起漩渦,將上一輪的潔淨鹹水排走,他一手拉開門閂走出去,往洗手盆中伸出了手。

  與KC的代表討論細節的結果是全無結果,LX和KC兩方這次並非如平常一樣在短時間內達成共識,主要原因是不論任何一方,在這個議題上均不肯讓步。

  藍琰一直對這個由KC提出的項目理念非常認同,就算當中有一些內容是他覺得不甚完美的,他也全表示贊成,因為他明白,一旦兩大企業要合作發展項目,必然要與對方妥協和作出讓步,好讓彼此都能有個下台階;而選擇妥協之餘亦需要顧及實際情況,若當中牽涉一些較重要的內容,便不能再單以妥協來解決紛爭。

  項目中的五層高大型商場,原本是採納LX的設計部人員所提供的方案,建築物外牆為響應綠化環境而設計成被植物覆蓋、並避免使用大量玻璃物料;但剛才這方案被完全推翻,取而代之是一般商場皆有採用的玻璃幕牆、以及以黃白色為主的商場基本色調。

  「之前的設計的確是很環保,但這樣的外牆設計成本太高,鋪上植物之後還需要聘請專人打理,當中也需要大量的物資。而且藍先生,請你不要忘記,這商場是以年青人為主要消費對象,而商場的外觀也是吸引年青人的其中一項要素。以植物為牆的話,就算這設計本身有多環保美觀,對青年人來說還是只有一個字──怪。」

  「我們KC的設計雖然沒有LX的理想,但始終以黃白色為商場主調,這避免大量吸收太陽折射的熱能,某程度上也能起環保的作用。另外,有一點也非常重要,LX的設計雖能收綠化之效,但植物本身在晚上也會釋放二氧化碳,對顧客、對環境也有不良的影響。藍先生認為如何?」

  他微斂起眉,並未有即時回答關燁的話。植物外牆的方案很早已經被LX和KC一致通過,當時更謂這種設計是今次項目的一大特色。

  方案被通過時,並沒有人持反對意見;但為什麼隔了一段時間之後,KC又再重新翻案,然後全盤否決之前所作的決定?

  他先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指出KC方案的缺陷:「我承認KC的方案有可取之處,但關先生,也請你不要忽略,玻璃幕牆並沒有阻隔太陽熱能的效用,而且更有極大可能在商場內造成溫室效應,到時候室內溫度上升,為降低室溫,商場勢必耗費大量電力來減低商場溫度,不然顧客就要一年四季都穿著背心短褲在商場中購物了。」

  這樣爭辯之下,即使他原本想稍稍從中修改一下來達成共識,也被駁得改無可改,最後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僵局,兩方只得同意暫時擱下這事,改天再行商討。

  藍琰抽來一張抹手紙擦拭了雙手,望著石英燈的強光下自己木無表情的臉,半晌伸手進襟上的口袋,掏出香煙和打火機,不久洗手間響起一兩聲清脆微響,繼而是一縷從薄唇間逸出的白霧。

  他在想,或許是因為有人在針對他。

  不知是他過份敏感還是錯覺,自從上回阿燁突然到訪之後,阿燁表面上依然是那麼平靜而有禮,但,也非常的冷漠疏離。

  無法確實說出究竟是哪方面跟以前不同,可他卻感受到了那變化,從不知名的變化帶來的納悶和鬱結,促使他近日抽了比平常多幾倍的煙來保持心境的勉強平靜。

  有什麼不能當面說清楚,非得要用這種折騰人的方式來表達?

  他發現近來自己的心思也開始,不斷在阿燁身上打轉,像個頑固的老督察,到死也不肯放棄那本來早應已經close file的案子。那天他見了高遠就立刻走了,走之前還說什麼「你這麼沒節操,怪不得阿慵會選阿燊不選你」……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藍琰抽一口煙,微仰著頭將霧輕呼而出,在他雙手撐在洗手台側,皺眉閉目沉思的時候,洗手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微側過頭,與立在門邊的人互相對望。關燁的頭髮被髮泥造成些微凌亂的感覺,然而正面瞧過去仍是顯得一絲不苟,端正而輪廓分明的五官找不出一道表情紋,使他彷彿有種泰山崩於前亦能沉穩自持的氣度。

  擦得發亮的皮鞋踩過被打掃得全無一點積水的磁磚地面,在漆黑的鞋尖要經過另一雙皮鞋的時候,腳步驟止。

  「你究竟是怎麼了?」

  修長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關燁靜靜回視石英燈下眉心皺起切痕的臉,強烈的白光打在那臉龐上,顯得本已高聳的鼻樑更是形狀優美,驟眼看去是漆黑的眼瞳,也被光線折射出深棕的色澤,暴露了那顫動的瞳仁。

  關燁不禁心中一跳。

  「燁,你有什麼話想說、什麼不滿意的,可否請你直接告訴我?我想了很久也想不通,這幾天我都一直在想,可我就是看不透你到底在想什麼。」藍琰微仰起頭看著他,話語間淺揚起一絲苦笑,「我做了什麼讓你不滿的事,你也不能透露一下嗎?至少這樣可以讓我知道你想怎麼樣,那我以後就可以避免再做出這種事來。還是……你已經覺得,再也不需要有我這個朋友?」

  關燁凝視他,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失望,最終仍是一臉平靜客氣,輕輕掙開藍琰的手,眸光掃了一下他手中的香煙,語氣不冷不熱:

  「藍先生,辦公室範圍內嚴禁吸煙,你不知道嗎?如果你想抽煙,請你離開辦公室範圍再抽。」

  藍琰眼看著他轉身背對他走向牆邊,一腔前來要求和解的熱忱被冷凍成標本,可笑地僵在原地供人指點嘲諷。

  有些什麼哽了在喉頭,他暗自咬牙嚥下,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他點點頭,「多謝你的提醒,關先生。」

  他走進廁格,用力將煙蒂扔進馬桶,大步踏出洗手間,直接來到電梯大堂前,狠狠按下升降機的燈掣。

  拉下了臉人家還不肯給臉,他也再沒有需要繼續杆在那兒當小丑。既然那個人死也不肯跟他和解,他就當少交一個朋友好了。

  這種朋友,實在沒什麼好稀罕。

  升降機上閃爍的層數停在三十七樓,藍琰與胸前掛著工作證的職員步進升降機,自動關上的門將那正從遠處走來的身影隔絕於外。

  「是因為關燁的關係吧。」

  聞言,藍琰放下手中的刀叉,蹙起眉心,「為什麼這樣說?」

  高遠拿起一旁的酒杯,淺淺啜飲杯中的液體,繼而長吁一口氣,看著手中透明的玻璃杯,顧左右而言他:「哎,這個超棒的,是法國的吧?」

  「西班牙的。」藍琰瞪他一眼,「喂,回答我的問題。」

  高遠看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一笑,故作神秘地朝他一勾指頭。藍琰皺眉傾前,他卻得意的笑:「官人,怎麼原來你連一咪咪的自覺也沒有?自從關大人那次來鬧洞房之後,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像是變了一個人?」

  「妾身看你根本就是早已經移情別戀,跟小慵慵說拜拜了,只是……」高遠捧著酒杯掃了他一眼,彷彿在嘆息朽木不可雕一般的搖頭,「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故意堅持,還是根本遲鈍到連自己也察覺不到。官人你明明長得很帥嘛,怎麼這兒會……?」

  藍琰冷眼看著他在腦袋上用食指比了一下手勢,好一陣子才點了點頭:「好,既然你這兒發育健全,那這一頓全由你付吧,我先走了。」說著說著便站起來。

  「嗷嗷嗷不要呀啊啊──」

  他還記得,阿燊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

  「有時候,我還真的覺得,你跟小慵在某程度上是很相似的。」

  「相似?」他失笑,「哪兒相似?眼耳口鼻?髮型?」

  「你明知道我不是說這些,就別再耍白痴了。」阿燊微微一笑,「你們根本是一樣的死腦筋,不知變通,尤其是當認定了某件事是真理,就一定會依著那件事來做,即使身邊情況的改變令那件事已不合時宜,還是會認為那是絕對的真理。紀律部隊就是需要像你們這種人才,永遠都是不要問,只要信。」

  那次他覺得阿慵死腦筋,或許他的確是五十步笑百步。

  但沒有了對胡維慵的戀慕,藍琰還會是藍琰嗎。

  恐怕他會變成什麼都不是,或者是那回阿燁口中的一個,沒節操的人。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他甚至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好,而差劣的睡眠質素所導致的必然後果,是在一次冗長的會議中不小心睡著。

  待他醒來時,會議室只剩下他和Jess,還有關燁和他的秘書。

  關燁木無表情,看見他醒來以後便開口道:「藍先生,很抱歉打擾你的睡眠,但這個細節實在有需要討論一下……」

  「好,請你稍等一下。」藍琰聽見他的話心中掠過一陣不悅,臉上仍然不動聲色,轉首朝正坐在一旁的Jess說,「Jess,勞煩妳去替我端杯咖啡來。」

  Jess依言站起,打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藍琰低首翻閱手中的文件,淡淡地說:

  「請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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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目很欠扁XDDDD跟藍姓同學在我眼中一樣的欠扁(喂)這根本就是選擇性知覺遲鈍嘛-_________-

  胡維慵的診所近日出現了入不敷支的情況,朋友有難,藍琰當然義不容辭地撕支票幫忙。夫夫二人在短時間內就把四百萬物歸原主,可他完全沒有想到,胡維慵竟然為了這件事與朱見燊鬧分手。

  「他成了我的債主了。」坐在他對面的胡維慵手中拿著筷子,皺起眉頭,「你有聽過欠債人與債主一同生活的嗎?我欠了他錢,跟他以前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心上人與情敵分手,他本來應該要感到高興,起碼那張原本在八年前已經作廢的入場劵,算是又賦予了他一次入局競爭的機會。

  但是,有些過去了的東西,終究是過去了,那張卡紙都被磨蝕得看不清上頭字跡,連自己也不想再作什麼補救功夫來延長那張票的壽命。

  像現在一直在場外看著阿慵和阿燊,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從他上一回酒後吻了阿慵後,他便開始意識到,心中對這人的感覺似乎已經跟以前有所不同,尤其是,當他被告知這對走了八年的夫夫分了手的時候,心裏的第一個反應是──

  無論怎樣,就這麼吹了的話,實在太可惜了,畢竟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阿慵絕對不會這麼輕易便能夠放下對阿燊的感情。

  阿慵又何必勉強自己,去遷就那個所謂原則。

  於是他對阿慵施以勸導,阿慵本來就對阿燊難以忘情,在他這麼一勸說下,也改變了開始時堅定的態度。

  「好好想想,為了你這般的偏執而放棄一段感情,值得嗎?」

  他拍了拍阿慵的肩頭,起身走了出去,那一刻,竟然起了一種,彷彿這次是真的要把親女兒嫁出去的感覺。

  就當自己是在嫁女兒又何妨,他只想改變阿慵的偏執想法,為了自己的死腦筋而使自己不高興,白白抑鬱了一場,到頭來為的又是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幾天前,他難得約了高遠出來,正經地吃了一頓晚飯,席間他朝正埋首狂吃的高遠說了一句。

  「你年紀也不小了,如果跟那個鄰居沒進展的話,就去找個女人正正經經交往吧。」

  高遠霍地抬首,油膩膩的嘴巴先是張成O型,好一陣子才道:「你穿越了嗎?你是從未來回到這兒的?你是六十歲的藍琰?」

  藍琰抑制著自己極欲翻白眼的衝動,耐心地講解原因。「我只是不想再繼續這種生活。而且這種關係,對你、對我都只會有害無益,不如盡早戒了吧。」

  高遠將叉子上一塊切得大小適中的牛扒送進口中,咀嚼半晌,突然開口嘲笑,「喲,你的意思是說,你那荒淫無道的王朝要關門大吉了嗎?這是不是因為我讓你的身體饜足了,但心靈比以前更空虛?所以就算射了也沒快感?」

  「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藍琰終於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對著高遠這種人,的確會對他的說話方式敬謝不敏。

  關燁微笑不語,倏地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了過去。藍琰為他的動作詫異了一下,不甚自在地任由他一手環住他的腰,聽著他在他耳旁輕聲說:

  「心情不好也別抽煙,這對身體不好。」

  藍琰對他的舉動一時之間無法反應過來,怔怔看著他鬆開手,把錶放進口袋中,又伸手將他衣服上沒有扣好的兩顆鈕扣扣上,驀然又說了一句。

  「今天晚上是很熱,但也請別這樣引誘我。」

  藍琰已經來不及對他宛如在暗示什麼的說話作出反應,因為他聽見拖鞋踩在地上的雜音,以及那愈來愈接近客廳的、捏細了嗓子嗲聲嗲氣的抱怨:

  「哎唷唷官人,您在哪兒啊?是不是妾身侍候得您不滿意啊?表離家出走啦官人,您這麼一走,叫妾身怎麼辦吶──」

  關燁霍然回首,待看清了那靠在廊邊牆壁上抽著煙、上半身赤裸的人影時,他微斂起眉,不甚確定地問:

  「高遠?」

  「啊呀!原來是關大人捏──」高遠先是一怔,繼而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多年不見,難得大人您還對妾身這麼念念不忘──」

  藍琰在一旁冷冷地打斷高遠,「夠了你,別又來裝妓女,看了就想吐。」

  「官人──」高遠聞言正要發作,關燁雙手環胸,黑眸銳利地盯著他。

  「你為什麼會在他家裏出現?」

  一接觸到關燁的目光,高遠就像被嚇壞似的縮到藍琰身後,伸臂攬住他腰肢:「官人,大人好可怕……他會不會是上來強搶民女的啊?」

  「放手──喂!別熨壞我的衣服!」藍琰赫見高遠手中的香煙距離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到兩公分,立刻打掉那雙緊箝著他不放的手。

  關燁漠然在一旁看著兩人糾纏不清的模樣,半晌微笑起來,語氣輕快得不尋常:

  「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我也不方便再打擾你們。」

  他轉身步向大門,這時藍琰掙脫開來,眼見關燁要走出去,忍不住叫了一聲。

  「阿燁!」

  關燁正在扭門把的手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卻沒有看向藍琰,「阿琰,你這樣實在很不對。你怎對得起阿慵呢?你這麼沒節操,怪不得阿慵會選阿燊不選你。」

  那話的語氣是一貫的溫和,藍琰幾乎可以見到那正在說話的唇在微微上揚,但卻聽得他很冷,甚至,有些痛。

  他默默看著關燁走了出去,關門的聲音並不大,可就是這樣的平靜,讓他覺得不對勁,像是一些意料之中的事並沒有發生,所有在先前作好了的心理準備,這時完全派不上用場。

  一隻手掌伸到了他面前,暗示性的揮了揮五隻手指,藍琰皺著眉:「幹嘛?」

  「演員時薪,名譽損毀賠償金,還有保險費。」高遠吐出煙圈,「一共三百七十九萬八千六百四十二元,之前的工作時薪沒有包括在內,算是給你打了個折了。」

  藍琰瞪眼吐血,「你是鴨子嗎?還要我給你肉金?!三百幾萬?!你還不如去當搶匪!」

  高遠拋了他一個媚眼,悠悠地道:「官人你有所不知,若果我現在一下樓,難保不會有人立即將我轟成椰菜花的。你都不知道,關大人剛才瞪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樣,好恐怖喔……」

  藍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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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能插座的報應-______-我突然覺得高賤人的手段有可能是BOSS級的(前提是他真的喜歡上藍同學= =但事實上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XD)

  「官人最近都好沒勁喔。」

  高遠點起煙,重新膩在一臉若有所思的藍琰身旁,將煙湊在他唇邊,藍琰側首淡淡看了他一眼,銜住夾在高遠兩指間的香煙,無聲吐出一圈煙霧。

  「是我見你年紀大了,才留點餘力讓你好受一點,少嫌東嫌西的。」

  高遠聞言,先是咬唇一臉哀怨,再突然換上一副潑婦樣,搖撼著一手拎住煙的藍琰:「你騙我你騙我!你騙得我好苦哇!什麼精力旺盛的,原來你一直都有用印度神油!我要紅杏出牆!我要跟你離婚!」

  「要滾請便。」藍琰翻著白眼,下床撿來放在一邊的家居服穿上,「啊對了,滾出去以後就別再回來了,省得麻煩。」

  說起高遠這難纏的娘娘腔,還得追溯到半年前那個該死的同學會。當時這娘娘腔什麼不好玩,偏要弄來一包不知名的藥加在他那杯Vodka中,然後……結果可以預料。

  至於為什麼後來還要跟這賤人混在一起……純粹是因為他和高遠也剛好想在空窗期找個固定的人來調劑身心一下,結果心沒有調劑成;身則是做著做著,愈來愈受不了這賤人間中在床上作出極度奇怪的舉動,使他頓時連那僅剩一點點的興致也完全被澆熄,有時候他也很懷疑,這姓高的是不是處心積慮要轉行做一號。

  「不要,這樣好麻煩喔。」果然,下一刻高遠也翻身下床,一手搶去了他手中的香煙,故作充滿陽剛味的邊擺pose邊抽了一口煙,「倒不如我們位置對調一下吧,保證讓你捨不得放我下床。」

  藍琰低頭扣著鈕扣,冷道:「不了,我不想被你玩到肛裂。技術這門東西不是像你這種人能掌握的,你還是省省吧。」

  從來只有他上人的份,這姓高的也不例外。這碼子事的確要非常小心和細心,萬一不慎將別人的那兒弄到流血,可不是只上一兩回藥膏就可以好起來的。

  他不容易信人,也不會輕易在他人面前擺低姿態,唯一能取得他信任的就只有阿燁,也是因為這樣,他才願意打破那個「從來只有他上人」的原則。

  ……其實,一開始跟阿燁到了那個地步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況且阿燁是個直人,怎麼會願意讓他來上?!

  「你不相信我?!」高遠深吸了口氣,一手指著他大叫,「好歹我們也當了這麼久的周末夫妻,你竟然還不相信我?!你這負心漢你這賤男人你這廿一世紀林過雲!你太過份了呀啊啊啊啊!!!」

  「去你的周末夫妻,滾回你家跟你那鄰居卿卿我我吧。」……話說回來,他不相信他跟林過雲有什麼關係?

  藍琰套上長褲,從椅背上撈來了領帶正要掛上衣架,突然聽見門鈴響起,疑惑地放下領帶,走出客廳來到大門前,微皺起眉瞧向裝在門上的防盜眼。

  ……阿燁?!

  他納悶地打開一小條門縫,語氣是出奇的客氣有禮:「你這麼晚上來,是有什麼事嗎?」

  「……你不讓我進去嗎?」關燁見他說話仍像日間在公司一般生疏客套,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藍琰這才想起臥房裏還有著一個高遠,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心虛,正要藉詞婉拒,卻又倏然覺得自己,根本無需這樣故作掩飾。

  阿燁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親人,他的私生活也輪不到他來指點批評。

  藍琰打開門讓他入屋,轉身關好了門後,回首赫見關燁正站在原地盯著他,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道:「怎麼了?」

  關燁收回目光,笑得雲淡風輕,「沒,只是剛才駕車經過你家樓下,才想起上回有東西忘了帶走,所以打算上來拿回去。」

  「是這個嗎?」藍琰走到組合櫃旁,拿起櫃上擱放著的一隻手錶,又折回關燁面前,將手中的錶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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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會有看官雷這種受-________-某藍姓同學,說好聽一點是萬人迷受,說難聽一點就是萬能插座……(眾毆)

  「我全都推掉了。」

  藍琰一楞,「什麼?」

  「我告訴我媽,今年我公司有一個很重要的項目要我跟進,我不想分心。」

  關燁看著眼前宛如失明一般的黑暗,明明他什麼都看不到,可他偏能想像到那會使他發笑的愕然表情。

  「工作跟結婚,其實沒有排斥的吧?」藍琰暗罵自己因關燁的話而突然心情大好的齷齪反應,同時忍不住追問,「我覺得你這是為了讓伯母安心找藉口而已,你這樣砌詞推托,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伯母,你還未找到心儀對象?」

  關燁聞言,心中一陣難以言喻的微悸,阿琰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可是,他怎麼就不了解,他這麼做的背後動機?

  是因為他心中仍然有著阿慵吧。

  真是可笑,自己明明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那為什麼還在希望他能明白。

  他不想理會這麼多,這個月以來,他不是在紐西蘭就是在自己公司,根本沒有時間可以與這人單獨相處。

  他和阿琰都不想在公司留下讓人私下議論的話柄,裝作先前互不相識是最好的辦法。但他開始,覺得不勝負荷。

  再怎麼理智的人,一碰上難得的機會與那個一直擱在心頭的人相處,都會難以裝作冷靜自持。

  他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仰首暗自深呼吸了幾下,才輕聲開口。

  「阿琰。」

  藍琰聽見他的叫喚,雖是有些疑惑,但仍微側過頭應道。「嗯?」

  一雙手緩慢地探上他的臉龐,十隻手指似是要將他的五官撫摸透徹,他瞬即感到臉上的溫度驟升,皮膚變得薄如宣紙,彷彿會因那傳遞過來的氣息而波動。

  鼻樑碰到了同樣高挺的鼻尖,那唇就似貼上了他卻又不是,在前面又輕輕叫了一聲:「阿琰。」

  他知道自己連耳朵脖子都紅了起來,不禁咬牙:「不要叫!」

  最後一個字被關燁吞下,淺啄的動作不似平日醉酒反倒像在躊躇試探,藍琰不覺伸手環住他的肩膀,先是遲疑了一下,後卻伸舌挑開了他的牙關,執意沿用往常的接吻方式。

  「藍先生,關先生!你們是不是在裏面?」

  兩人幾乎立刻彈跳起來,在靜謐的升降機裏突然傳來呼叫的聲音,頗有幾分驚悚片的味道。

  雙眼適應了黑暗,隱約看到了對方的面容,藍琰和關燁互望了一眼,還是藍琰先開了口:

  「是的,我們在裏面。這電梯故障,我們都被困在裏面了。」

  「真的非常抱歉,現在我們會把電梯門撬開,請兩位稍等一下。」

  藍琰有些無奈地吁一口氣,轉首對關燁道,「浪費了你這麼一段時間,真的很不好意思。」

  「別這樣說,沒有人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故發生。」關燁有禮地回道,低頭整理一下身上仍是一絲不苟的西裝,逕自站了起來,在門被撬開的時候踏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後道出一句。

  「我在公司還有事要做,恕我先走一步。」

  「慢走。」藍琰隨即也踏出升降機,眼前重見光明讓他腦中一陣暈眩,忍不住輕皺著眉閉了閉眼睛,待他重新張開雙眼的時候,那輛剛才仍停泊在大堂門外的車子,在玻璃門中迅速駛遠。

  象徵性地握了握手,藍琰一手拉開會議室的門,另一手伸了出去,微微笑著維持待客時一貫的禮貌。

  「我送你下樓。」

  「好。」關燁也淺笑著,回首朝他點了一下頭,「那就勞煩藍先生了。」

  兩人並肩走著,身後跟著一群秘書和高層人員,關燁再度開口時,仍不離兩家知名企業的合作計劃,「啊,藍先生,這次的大型商場,我在計劃書中也有提及過,是以青年人為主要的消費對象,相信藍先生對這個已有一定的概念。只是在商場的命名方面……我之前也已經參考過顧問提供的意見,但我總覺得那些名字像是欠缺了一些東西,不夠完美。」

  「我也有看過相關資料,」藍琰一手按了升降機的燈掣,腦中浮現了先前放在他桌上的一份長長的名單,「貴公司顧問的命名方式是以吸引年青人注意為主……不過……當中有些名字……有點似曾相識……」

  「那些都是英國的商場,我已經把這堆名字都刪了,這種濫竽充數的名字也敢塞上來,看來有人似乎真是急著要過檔。」關燁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踏了進去,藍琰隨即跟上,回頭向也正想走進來的一名秘書吩咐。

  「Jess,我跟關先生有些私人問題要商討,妳乘另外一部電梯,送其他人下樓吧。」

  Jess是跟在藍琰身邊多年的秘書,雖然藍琰與關燁在公司仍保持著陌生客氣的禮節,但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內情,便一點頭,看著升降機的門緩緩關上。

  「我們……有私人問題要商討嗎?」

  升降機內一陣死寂過後,藍琰聽到身後的人開了口,他卻無暇思索應該要怎麼回答,因為升降機在此時突然搖晃了一下,上頭微弱的燈光刷地熄滅。

  藍琰愕然瞪大眼睛。他公司的升降機不是一直都保養得很好的嗎?這是電視劇情節吧!

  全城知名企業公司的升降機也會出現故障……

  關燁在黑暗中走到對講機前,摸索著按下緊急通話掣,「有人在嗎?這部升降機故障了……」

  藍琰以手抹了一把臉,循著聲音走向關燁,在他旁邊坐下:「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解決這個狀況的了,不用擔心。」

  「剛才我用那個對講機,沒有任何回應,可能是有人走開了。」關燁也坐了下來,側過首以目光在漆黑中搜索。

  「……」藍琰一聽差點掛不住老臉,低聲咒罵,「……一群吃飽飯不做事的飯桶……」

  聽見他不滿的語氣,關燁忍不住笑了一下,一手準確地搭上他肩膀,「別這樣,他們可能正在做別的事,你知道他們也要兼顧很多東西的。」

  「還好我剛才叫Jess送其他的人下樓,不然十個人擠在一部電梯裏等,簡直是地獄,說不定還會有人洩露風聲,」藍琰想到這兒不由得苦笑,「明天各大報章傳媒就會很樂意為我們公司這次的困lift事件作宣傳。」

  關燁聞言笑了笑,並沒有回話,電梯中又是一陣沉默。

  藍琰感到搭在肩上的手緩緩向下移,在他腰上停留了好一會,又靜靜地收了回去。他壓下心中對關燁這個舉動的疑惑,開口道:「我突然想到,今年你都有廿七了。」

  「然後?」關燁挑了一下眉。

  「你……是時候要找個老婆了吧。」他接口說道,話語中卻明顯有著遲疑。

  關燁霍然轉首凝視他,一片漆黑之中,藍琰沒有發現他眸中的複雜神色。「你又怎不去找個女人?」

  藍琰苦澀的笑:「你知道的,我怎麼會有心情找。我這種人,誰嫁了我誰就婚姻不幸,我可不想累了一個無辜女人的下半生。而且我那兩個妹妹,一個都已經結婚了,另一個也有男朋友,我媽見我一直沒有交女朋友,以為我以事業為重,也由著我了。」

  伸手不見五指中彷彿見到了那掛在俊秀臉上的無奈笑意,關燁暗自緊握著掌心,躊躇了好一會,才低低吐出:

  「我媽上一趟又把我騙回紐西蘭,然後安排了半個月的飯局。」

  「嗯。」藍琰輕應著,並不期待聽見他口中所描述的各家名媛淑女,甚至開始後悔與關燁兩人一同困在升降機內。

  如果有外面那八個人在這兒,他也不用聽到這些他不想聽的話。雖然這樣的想法很卑鄙,但他只能如此作一些不切實際的假設來安慰自己,總不能大吼出來,叫阿燁住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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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困LIFT事件分明是在抄襲香城某壟斷電視台的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橋段XDDD而且我想,因為困LIFT的關係,升降機的照明系統也故障了,而他們兩個在裏面大戰三百回合也不會有人看到的=v=(喂!)

  藍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有些呆楞地看著桌上一份冒著熱氣的早餐,半晌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到處張望著尋找那個昨晚還在發酒瘋的人。

  「阿燁?」

  他輕輕叫了一聲,屋子裏空蕩蕩的只依稀有著街上車子不耐的喇叭聲響,他笑了一笑,執起擱在碟子旁邊的刀叉,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

  再怎麼覺得奇怪,還是要習慣的。

  他也覺得自己太敏感──這兩三年來,兩人之中一人醉酒,然後再被拖上對方家中的事依然經常發生,不同的是,以往每當他早晨醒來,均會看到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而近來這種景象已經沒有再出現。

  唯一照舊的,是桌上那份溫度剛好能方便他吞嚥下腹的早餐。

  他想,阿燁這樣做是應該的,畢竟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是時候要從對方的生活中抽身而出了。

  這個陪伴了他八年的朋友,一直是個體貼的人,加上他出眾無暇的外貌,必定能得到不少單身女士的青睞。

  不過,阿燁愛發酒瘋的毛病,未必每個人都能受得了……藍琰想到那醉酒以後就性情大變的人,起初頗覺好笑,到了後來,卻不由自主地怔忡起來。

  要勸阿燁戒酒嗎?但他有什麼資格勸?

  阿燁他,想必是會對他的勸喻嗤之以鼻吧。

  一個同樣好杯中物的人,為了能讓他的酒鬼朋友找到對象,於是勸他戒酒。

  自己也其身不正,這樣的勸告,只會顯得更突兀。

  桌上的瓷碟空空如也,藍琰擱下刀叉,起身步向臥房更衣,無聲掩上的房門掠過他默然映著迷惑的黑瞳。






  「回紐西蘭了?」

  朱見燊向後一靠,無可奈何狀的攤手,「我也是今早接了他電話才知道,他說他媽中風了,要趕回去看看。至於LX和KC之間的合作,暫時會由我來接手,直至阿燁回城為止。」

  藍琰一怔,小心地斟酌字眼,抿直的唇蠢蠢欲動幾要破功,「伯母她……身體實在不太好啊。」

  「是啊。」

  「……」他伸出雙手,扳起手指算了起來,「從阿燁畢業以後,伯母就已經中風七次了。」

  「……」朱見燊一手掩著嘴咳了一聲,俊美的臉嚴肅正經地一板:「阿琰,這就是你不對了。你記得這麼清楚幹嘛?」

  藍琰一臉草容失色:「啊?我有說過話嗎?沒有啊!」

  「我覺得,」朱見燊笑完以後,若有所思地看著藍琰,「在關伯母達到目的之前,她是會繼續中風下去的。」

  藍琰認同地點頭,「當然,這可是阿燁的人生大事,現在阿燁有了自己的事業,伯母一定很著急要找兒媳婦。我看伯母這幾年來召他回去了這麼多年都不成功,今次想必是會召開公審暨相親大會來要阿燁就範。」

  「就算伯母擺出這道陣勢,阿燁也未必會就範。」朱見燊眉頭微皺,頓了一下才續道:「說起來今早阿燁跟我說他要回去時的語氣,讓我總覺得他到了那兒以後……可能會出櫃。」

  「出……出櫃?不可能。」藍琰楞了一下,隨即搖首,「阿燁他不是gay,怎麼會出櫃?況且他向來都對伯母這麼孝順……」

  阿燁應該是個直的……而且,不論是直的還是雙的,都可會和同性做那檔事……不,阿燊應該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但為什麼……?

  朱見燊看著他,半晌似是別有深意地傾前身子問:「你肯定?」

  藍琰也回視他,看穿了那探索般的眼睛,不由得微斂起眉,斬釘截鐵地點了一下頭。

  「我肯定。」

  朱見燊見了他這個模樣,擺了擺手重新背靠在沙發椅上,一臉似笑非笑,「我只是在猜,以阿燁的條件,要找個女朋友一點也不難,但我一直也沒有聽說過他有交女朋友……如果他不是gay,那就可能是因為他對女人要求太高……再不然就是有喜歡的人。」

  「可能是他不想在這個時候結婚吧,」藍琰勉力揚起一笑:「你也知道,街上不少女人外表看上去很小鳥依人,相處得久了你才會發現那是隻母老虎。」

  「這個年紀還不肯結婚,如果他娶的是個跟他同齡的女人,新娘就要當高齡產婦了,除非阿燁是被趕鴨子上架……」朱見燊一頓,續道,「不過他一直是個很理智的人,如果他不是喜歡那女人喜歡到失去理智的話,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近乎零。」

  藍琰聞言,僅只笑了一笑,垂睫看著辦公桌上靜躺著的,那份阿燁親手交給他的項目計劃書。

  或許他已經對那人不知不覺間產生了一種……近似親人一般的依戀感覺,所以才會在談論那人的終生大事時,有些懨懨的提不起勁。近來他更是對這些事起了些微的反感,先前那些曾經萌生過的,要勸那人戒酒的念頭,已被他自己徹底推翻。

  他怎可以忘了,那人本身對女人的吸引力,加上伯母近年愈來愈熱衷的為那人安排對象,已經足夠使他不需為那人的終生大事而操心。

  然而怎樣都好,就是因為他仍當阿燁是朋友,他更不應該繼續霸佔別人的人生,在阿燁喝醉以後神志不清的時候將他拖上客房的床,然後堅決地離開,確保一整個晚上都能夠與這個朋友相安無事。

  告訴阿燁,也告訴自己,不可能一輩子在酒醉時都依賴對方,甚至從對方身上尋找慰藉。

  一輩子的時間太長,而他身為朋友,怎可以這麼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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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惡習就是心理上對某人有依賴習慣吧= =

  昨天高考放榜,成績比我想像中要好一點= =總算勉強能入到喜歡的科目吧-_-可是JUPAS結果一天沒有出來,話也最好不要說太早-_______-|||HK這個升學制度真討厭

  眼簾下覆蓋著的睫毛不算長,但很濃密,細看之下還能發現眼下一抹與睫毛形狀相近的暗影。

  嘴唇顯得比平日更紅,有些微微腫起的感覺,看得他呼吸有點急促,環抱著赤裸腰肢的手臂圈得更緊。

  這種情景,他已經看了很多年,卻從來不為此感到饜足。

  一直以這種關係這種互動來維繫對方,他知道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個胡維慵,但他也在很久以前就說服自己,這樣比完全沒有關係來得好。

  高中至大學,從大學畢業後投身社會工作,他不曾遠離那曾經背對著他、背著台上燈光低吟淺唱,瞬間奪走他視線的身影,也擺脫不了自那時就已深植在心中的感覺。

  那人對每一個九市一中的校友而言,都是個耀眼的人物,無人能對他視而不見,也因此,當年的他招惹了不少仰望著他臉紅尖叫的學妹。

  那人的人緣也一直很好,班裏班外有不少朋友在中午時走進來把他拖去吃午飯,連只是一個旁觀者的他也覺得,交際應酬幾乎成為了那人的副職。

  在得知那人竟然喜歡上阿慵的時候,他有好一段日子都避開那個人,不再在後頭默默向前看著那頎長的背影。

  阿琰是個同性戀……他喜歡阿慵……

  那還是阿琰親口告訴他的。

  有種被欺瞞的感覺使他不知道往後應該如何面對那人,唯有獨自在暗角打造一副冷靜坦然的面具,忍著漿糊黏在臉上的不適將那能夠保護自己的面具戴上,當時他還不知道,待他再度接近那人的時候已不想再離開,任藏在面具下的本來面目悄然腐爛。

  想不起那張富有生命力、隨著自己心情而變化的臉龐是何等模樣。

  但大腦深處對那本來面目卻是記憶猶新,於是,他開始學會借酒裝瘋,恃著那人對他的縱容忍耐為所欲為,他不知道一旦被那人知道他從來都是千杯不醉的事實,這種不知該如何命名的關係會不會就此終結。

  他嘆了口氣,伸手拂開那伏在額際的碎髮,墨黑色的眉下有一雙緊閉著的眼睛,先前因體溫驟升而泛紅的臉頰此刻褪了色,有些瘦削的微陷,像是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滄桑。

  「從小你就是這樣,明明那人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你還是要一頭栽下去。我要是少一點同情心的,根本就不會理你這種白痴。」

  他低聲責備,眼見在睡夢中的藍琰彷彿皺了一下眉,他放輕動作,將那頭顱攬在自己肩窩上。

  「我還沒有看過像你一樣喜歡折磨自己的人……姓藍的,你看上去明明很聰明,怎知你原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但是,在傻子的背後,仍有另一個傻子重蹈覆轍。

  他忍不住笑,傻子跟傻子,這配搭不是很完美嗎?




  八年前,他在酒吧的洗手間內,無法停歇地將手中的清水往臉上潑,令因酒氣而微熱的臉迅速冷卻。

  他還以為自己有的是機會去爭取自己心中的那個人,怎知到了最後,耐心等待的結果是被人捷足先登。

  中午的景象,初時令他愕然至極,待他向班中一個不算是深交的女同學探問,她先是一楞,然後笑了:

  「他們這樣已經有好一段日子了,你不知道嗎?當初我看到朱見燊餵胡維慵吃藥的時候還覺得有點彆扭的,可現在看得慣了,又知道胡維慵近來身體不好,就覺得其實他們對對方都挺溫柔的呀。」

  已經有好一段日子……而他竟然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異樣……

  他看著鏡中滿臉水漬的自己,額邊的頭髮滲出了水滴進自己的左眼,那澀意讓他睜不開眼睛,他感到眼眶突地湧上溫熱的感覺,使他在澀痛的不適感消退以後仍不敢張開雙眼。

  有人推門走進來,他沒有理會那鞋子摩擦過地面的聲音,直至一隻手覆上他的肩頭。

  「阿琰,你別這樣。」

  他閉著眼睛,額際隱隱泛起的痛楚使他緊皺起眉,他雙手抵在洗手台旁邊,突然苦澀扯出一笑。

  「我不這樣,還能怎樣?難道我應該為這件事向阿燊報復?我又憑什麼去報復他?他們都是我朋友,我怎下得了手拆散他們?」

  那人不語,從抹手紙箱中抽起一張,擦拭著他沾上了水的短髮。他緩緩張開眼,看著鏡中人的舉動,不自覺地開始發呆。

  那人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擦頭髮的動作回視他,「怎麼了?」

  他像是被驚醒一般猛然搖頭,拉下了那人的手,從他身旁繞過去想走出洗手間。

  他知道自己的意識開始混亂,再喝醉一點或者就會不省人事,但這樣比想起那件事來得更好。

  那人追了上來,一手拉住了他,「阿琰,你今晚已經喝了很多,再喝下去真的會醉的。」

  「我就是要醉,你別管這麼多!」他甩開那人的手,逕自拉開洗手間的門:「醉了以後什麼都不記得,這樣多好!起碼比現在好!」

  洗手間外充斥了轟隆隆的電子音樂,他卻能清楚聽見在身後傳來的嘆息:

  「這樣逃避現實,有用嗎?」

  下一刻他被強硬地拖著出了酒吧,他覺得腦子一片亂烘烘的,也不知道自己將會被帶到哪個地方,只是感覺到自己脫離了那個快要將耳膜震穿的地下酒吧,來到另一個只有微弱燈光的安靜環境,兩地中間像是相隔了很遠但又像只隔著一條馬路,走過的混凝土被徹底清除遺忘。

  他就似是被放在一張狹隘的床上,那床讓他四肢被限制著無法伸展,他翻了個身,有一瞬間身體像被騰空,後來卻又像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一般,背脊隱隱作痛。

  有人把他扶起,他卻不知怎地不想站起來,任那人怎麼拉也拉不動他。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那人遲疑了一下,然後伸臂要把他從那個地方拖抱開來。

  「你在搞啥……」他不滿地掙扎,稍一轉首,臉貼上了那人的鼻尖,微弱的暖息拂過他的臉,使他腦子驀地有那麼一刻,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以及,那個不斷將自己拉起來的人。

  後來他卻什麼也想不起,不知是誰先做了下一步動作,待他再回復意識,他發現自己將那人壓在地上親吻,那人一手緊箝著他頭顱,另一手解開他白裇衫的鈕扣。他努力退開來,雙手撐在那人的脖子旁邊,勉力睜大眼睛看著身下的人。

  「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那人躺在地上回視他,端正的臉既嚴肅又認真,「知道。」

  他聞言苦笑一下,「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待我明天醒來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吧。」

  那人沒有回答他,坐了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繼續方才被打斷的舉動。

  後來發生的事,沒有人要阻止,他在翌日張開雙眼,瞧見旁邊一張熟悉的臉的時候,他有些怔然,更多的,是不得不默許自己此等行為的悵惘。

  這樣不論對阿燊、阿慵,還是對他自己,都是最理想的做法。

  至於阿燁,他已經想好了,將來要盡力為他尋找一個心儀對象,或者待他接手家族生意的時候,盡量為他找機會大賺一筆……

  這種荒唐無稽的補償方案,究竟是在補償阿燁還是在撫平自己的罪惡感,他無以回答。事實上,這個念頭想了八年,卻一直沒法實行。

  當一切事物不如預料中的進行,便必須再思考出另一個計劃來應付實際需要。

  原先的所有草案和念頭,統統將會成為空想。

  升降機的門甫打開,三抹人影步出,藍琰立刻上前,露出禮貌的微笑,朝為首的一人伸手。
  「這位一定是關先生了。LX企業藍琰,幸會。」
  那人與他握了一下手,也微微一笑,「藍先生,很高興能與你見面。是次項目可以與藍先生一同商討合作計劃,實在令我非常期待。」
  藍琰引著三人來到會議室,室內七、八個高層人員已經坐下了,待見到陌生的三人在門外出現,一致站起來讓外來客入座。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藍琰眼見所有人均已經就坐,清了清嗓子便開口道:「讓我來為各位介紹。這位是KC企業的關先生。是次LX與KC共同合作的計劃,相信在坐各位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今次能邀到關先生到來一同商議箇中項目,必定能使是項計劃更臻完美……」
  話語之間,那定在他臉上的目光不曾挪開,藍琰有些不甚自在,在簡單作完開場白以後,勉強朝那人笑了一下。
  那人也回他一個微笑,望著他的眼睛顯得更為深邃,有點露骨的注視令他不由得臉熱了起來,開始後悔將這人請來公司舉行會議。
  耳邊周圍的議論入不了他的耳,像是什麼也聽不到,他試著擺脫那雙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擺脫。
  一如自己不能放棄那不會得到任何回應的情感。



  手中方向盤一轉,熟練地把車子泊進狹小的空間中,藍琰關掉車匙,打開了車門便走了出去,身影沒入尋不到一絲光線的入口。
  行過一條只容得下一個人的小廊,盡頭微亮,紅綠黃藍紫的光暈散開,落在場中每張高腳椅上。藍光照亮數十張妝點得精緻艷麗的臉,紅得發紫的唇微張彷如無聲邀請。
  藍琰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找著一個背影,無視幾名欺近的艷妝女士,直接走到吧台旁,在那人影旁邊坐了下來。
  那影子逕自一杯接一杯的灌著,並沒有搭理坐在一旁的藍琰。藍琰眉一皺,伸手搶過那緊握在手中的酒杯,然後將杯中物喝得一滴不剩。
  「夠了,你已經喝了很多,不准再喝了。」藍琰瞥一眼桌上幾乎見底的酒瓶,眉心不由得攏得更緊,將手中酒杯推得老遠,令那人怎麼搆也搆不著。
  那人找不到酒杯,渙散的目光這才挪至藍琰臉上。
  「琰……你來了……」
  他伸手往前一攬,抱住藍琰的腰,額頭抵在他的肩窩上,說話含糊不清:「琰我有幾個月沒見你了……我很想你……」
  「你今早不就見過我了嗎?」藍琰有些無奈地回抱住他,低聲說,「這裏大庭廣眾,摟摟抱抱的多不好看,你想惹其他人注意嗎?」
  那人在他頸間磨蹭著,「……誰會這麼無聊來留意我們?不要這樣杞人憂天啦……來,琰琰,親一個……」
  發覺那人的手開始在他身上到處亂摸,藍琰忙不迭推開他,他沒多久又黏了上來,這次更是變本加厲的在他鼻子臉頰下巴脖子亂親一通,惹得藍琰一臉尷尬地對著正瞪大了眼睛的酒保笑笑。
  「他在發酒瘋,不用管他。」
  藍琰決定不再讓他在這兒胡鬧下去,匆匆替他付了酒錢便拉著他往外走。那人一直緊抱著他,他使足了勁還是掙不開那雙力氣奇大的手臂,也只好由著他了。
  將發酒瘋的醉鬼弄上後座,藍琰發動車子,在靜待著紅燈轉綠的時候,後座傳來的聲音差點使他被口水嗆到。
  「……唔……琰……你在哪兒……」
  該死的,怎麼這人一喝了酒以後……就連一句簡單的說話也弄得像在叫春一樣……
  藍琰的臉突然變得通紅,一邊勉強專注在前方的路面上,一邊對後面的人發出警告,「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瞥見倒後鏡中映著自己漲成豬肝色的臉,他不由得咬牙──每一次聽見那人喝醉的時候說的話,他總是無法控制自己臉上的熱度,縱然他很明白,那些肉麻得幾乎可以用噁心來形容的話語根本不應放在心上。
  多年以來,不論是他還是那人醉酒,他們每一次均將對方拖離那昏暗混濁的場所,不讓對方有身陷危險的機會。
  只是每一次在讓對方離開那個地方以後,他們之中,往往有一人會令局面變得無法收拾,然後他開始習慣。
  就像習慣了在每天早晨邊翻著報紙邊吃早餐一般,不知不覺將對方融入自己的生活之中。
  他心裏清楚,將那人扛出酒吧並不是他的責任,然而他無法對這個醉鬼朋友袖手旁觀。
  車子好不容易駛到了家門前,藍琰將後座的人拖出車外,直接走進升降機裏,按下層數時便感到某人又黏了上來,他看著前方的升降機門緩緩關上,一手拍掉纏上他腰肢的手:
  「別動手動腳的,升降機有閉路電視,你想被人舉報你行為不檢,可不要把我也拖下水。」
  「琰……」低沉的嗓音傳進了耳中,靠得極近的呼息讓藍琰渾身竄起一陣燥熱感,忍不住轉身將那醉鬼推得老遠。
  升降機門嚓地打開,藍琰忙不迭走出去,掏出了鑰匙插進大門的匙孔中,扭開了門把推門而入。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人這時突然從後將他撲倒在地上,他微皺著眉翻了個身,正要開口斥責,那人卻俯了下來,將他接下來的話語噬進唇間。
  藍琰先是怔了一下,其後習慣了一般順從配合,酒氣將他的臉再次薰染得微紅,他抬手解開那索得穩妥整齊的領帶,動作有些發顫,卻又帶著些微熟練的急切。
  「……我都知道……你……只會想阿慵的吧……」
  那人微喘著吐出一句,藍琰任由身上的裇衫領帶被扯得皺巴巴,手上的動作不曾停頓。
  「你既然知道答案,我也沒必要再回答你。」
  對於藍琰的話,那人的回應是他脖子上的一排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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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下面H帶過了呀哈哈哈哈哈哈(天:你發什麼瘋。)基於要維持校園同人一貫老少咸宜的優良(?)傳統,就算其實我是想寫H的也忍了手沒有寫=v=

帶過H有,頹廢炮灰受有(?),完全不像樣的商戰(有商戰嗎= =)文一篇,還請看官多多包涵(鞠躬)




  「你在看什麼?」

  「……呃,BL。」

  「什麼是BL?」

  「……呃,Bad Lady。」

  「Bad Lady?那為什麼封面會有兩個男人抱在一起?」

  「……呃,其實他們是在打架。」

  「為啥他們要打架?」

  「因為他們都喜歡那個Bad Lady……」

  「這樣說Bad Lady不就是女主角了嗎?為啥封面沒有女主角?」

  「……因為作者是個女的……她不喜歡在封面畫女人……」

  他在一旁微笑著,那盛滿疑惑的大眼睛睜得比平常都大,嘗試瞄向那本漫畫的內頁,捧著書的手在此時一拍,杜絕了那正要偷窺的視線。

  「你看完了嗎?借來給我看看。」大眼睛的主人伸手要搶書,原本正拿著漫畫的手格開了攻勢,低聲回絕。

  「不,我不能讓你看。這種東西只會教壞了你。」

  那大眼睛迅即露出氣結的神色,「你是我媽嗎?這書怎麼會教壞我?這漫畫如果真的是說兩個男的爭奪一個女人,那有什麼大不了?這種橋段看電視劇都可以抓到一大堆好不好!」

  「那你看電視劇好了,這書沒啥好看的。」

  眼見好朋友愈來愈難招架另一個朋友的質問,他忍不住笑了出聲,那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他,連瞪眼的動作都是那麼的一致。

  「笑什麼笑?!」

  這兩人的默契……原來一早就已經這麼天衣無縫了。

  無縫得,根本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藍琰還記得,當時的阿燊是如何努力,令阿慵不受那些奇怪的漫畫荼毒,就像在他周圍撒下一個巨大的電網,將那些意圖傷害阿慵的事物都隔絕於外。

  阿燊當初曾杜絕一切會令阿慵學壞的事物,可最後教壞阿慵的,也是他。

  阿慵那時根本完全不知道什麼是BL,單純得令人忍不住要保護他使他不受污染,每一次那大大的黑眼睛朝他瞄來的時候,他都不敢直視。

  這感覺被他貼身收藏著,過了幾年之後,他才發現,他這兩個好朋友,已經不再只是朋友。

  本來以為自己的感覺能換來獎勵,可到那時候他始知道,自己手握著的那張入場劵,原來早已過期。

  果然,機會只得那麼一次,再多也沒有了。

  「你又想小慵慵了?」

  藍琰目光挪移,原本躺在他旁邊的高遠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大腿上,赤裸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他不悅地擰眉,「不准你這麼叫他。」

  「喔?」高遠挑起眉,傾上前伸舌舔了一下他的下唇,笑得嫵媚至極:「不准我叫小慵慵,難道你想我叫他銷魂慵?」

  多年前傳到人盡皆知的奇怪稱呼突然被提起,藍琰的臉變得極度陰沉,一手推開了在他身上磨磨蹭蹭的人體。「你再敢叫他一聲那個稱呼,我就廢了你武功。」

  「廢我武功?那會沒了很多樂趣呀,親愛的。」高遠又蹭了上去,抬手輕佻地逗弄著他下巴。「況且,想起以前上學的那段日子,銷魂慵的確長得很銷魂的說,也難怪你這麼多年來對他念念不忘。」

  藍琰拍掉他的手,「很好,明天你那親愛的鄰居就會對你有更深一層的了解,知道你的私生活是怎樣的不檢點,然後你那淫蕩遠的名號也會傳到你那鄰居的耳中。」

  高遠雙手撫著胸口,嬌羞地說,「啊啊官人手下留情哪,妾身可受不了你的手段啊──以後叫妾身怎麼面對那個人啊──」

  藍琰朝他翻了個白眼,省得跟這一時裝古代妓女一時又裝現代北姑的娘娘腔浪費唇舌。高遠見了他這個表情也覺自討沒趣,撇了撇嘴。

  「唉,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都這麼多年了,人家感情又這麼穩固,你還在執著個啥勁?與其繼續等一個永遠不可能回報你的人,倒不如跟我在一起,起碼比等待那個人輕鬆愉快得多。」

  藍琰視線投至他身上,眼神淡漠,明顯一副看不上眼的樣子。「你怎麼能跟阿慵比。」

  就算沒有阿慵,這姓高的也入不了他的眼。此人說的玩笑話比他一輩子吃的飯還要多,而且又是個娘娘腔,完全不可信。

  高遠聞言狂怒:「X你媽的我既然比不上他你怎麼還跟老子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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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朱同學真的有問過人「BL是不是BAD LADY的意思」,此乃其中一件為人津津樂道的事(?)

  啊對不起我忘了上面只有某兩夫妻的暱稱= =|||||上頭是我兩年前寫過的一CP,乃朱見燊X胡維慵是也……有興趣的看官請參閱拙作《純粹愛情》(<--打啥廣告= =本都賣完了你叫人怎麼找-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