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遭狂雨

狂雨,攻也。小受之花甫開,便遭攻之雨蹂躪,是為花開遭狂雨。

  有些事情一旦進行起來,會令人有一種錯覺,以為地球自轉的速度突然快了,所以才會使那些事情比預料中的更早完成。

  大學那邊出了結果的時候,九市一中的期考也同時完結了。六丙的同學們打算為我和其餘三位即將上大學的同學吃一頓班飯作餞別,當我看見他們居然是要叫外賣的時候,我僵笑著婉拒了,然後拉著幾個交往甚密的球友走出校門,真真正正吃一頓好的來慶祝。

  反正下午都不用回校上課,走遠一點吃午飯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死娘娘腔高遠趁火打劫,高聲嚷著「今天是孝孝請的喔,大家盡情點吧」,餐廳裏的人一致瞄向我們這一桌子的學生,我嘴角抽動,伸手搶過高遠手中的menu。

  「那個人是瘋子,剛好路過我們這一桌而已,不用理他。」

  上了菜以後,桌邊的每一個人均抓起筷子,準備在一聲令下正中桌上冒著熱氣的菜餚,只有郭浩沒有拿著筷子,反而低下了頭閉上眼睛,如此冷靜的模樣與在他身邊眼睛發光的何家輝成了一大對比。

  我手中的筷子顫抖了一下,似是被迎頭淋了一大盆冰水,什麼興致食慾都突然消失無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該死的袁小縈,連這個也不告訴我,分明是要把我這個哥哥推入火坑……

  我拉開椅子,一語不發走進洗手間,手放在水龍頭之下,迅即蓄滿了一掌心的水,我低頭將水潑到臉上,沒多久將額上的頭髮也弄得一片濕漉漉。

  袁小縈,這個玩笑,也未免開得太大了吧。

  我今天才知道,關鍵的地方不是在於那小子跟我妹來往的事,而是一開始,我就不會有那個機會。

  再怎麼喜歡也沒用,我雖然是小人,也不要臉,但還算有常識,知道那是代表了什麼。

  有人推開了洗手間的門,我維持著面向洗手盆的姿勢,聽著那人的腳步聲,旁邊的水龍頭被觸動自動感應系統,沾濕了那因為長期練琴而顯得很修長的掌指。

  「喂,你沒事吧?怎麼站在這兒不動?」

  抹手紙被撕下,最後被雙手捏成一團的聲音就像要刺穿我的耳膜,我倏地站直身子來到那人身後,看著那小子將抹手紙團丟進垃圾箱。

  都說了我是個小人,管他那麼多幹嘛?就算不能得到那個結果,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反正我本來也沒有要求這麼多。

  小人不一定都是貪心的。

  「喂。」我低低朝他叫了一聲,他詫異回首,似乎對我的落湯雞形象很驚訝。

  「你搞什麼?今早沒洗臉嗎?幹嘛弄得一臉水?」

  我沒有回答他,驀然伸手繞到他背後,一手扯著他後腦的頭髮,低下頭就吻他的嘴唇。

  他先是僵了一下,隨即掙扎起來,我箝住他的四肢,動彈不得之下,他開始使勁要咬我。我放開了他,後退一步,他一拳轟向我的肚子,我敏捷地閃過,繼而雙手抓住他手臂。

  「X!袁奉孝,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那次說對了,」我沒頭沒腦地說出一句,語氣似在說一件歷史事件般的淡漠,「我是喜歡你,就算你是個基督徒不止還想打我妹主意,打我妹主意之餘還用結他砸破我的頭,我還是一樣喜歡你。」

  郭浩一臉被食物哽到的模樣,我視而不見,續道:「我以前沒有喜歡過男人,之前也沒預料到自己會成了gay,當上了你口中的變態,這還是拜你所賜。」

  那小子的臉色有些發青,嘴巴開開合合了好半天才蹦出一句。

  「基督徒是不會接受同性戀的,你死心吧。」

  「你還真想得美。你以為一句說話就打發得了我嗎?」我微瞇起眼,「不過我從來都不會強人所難。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種反應,既然如此,就這樣耗著吧。」

  他一臉不明所以,我好心地再補充,「你不用擔心什麼會破戒之類的事,待我找到另一個喜歡的人之後,你就算解脫了,到時候你要繼續做基督徒還是要做牧師也不干我的事,明白?」

  他皺著眉,沒有任何回應,我伸手揉了揉他深褐的頭髮,被他一手打落。我無所謂地聳肩,轉身抽了一張抹手紙,擦拭著已經乾了大半的臉。

  這樣做能夠得到的結果,我不想揣測,因為我會說服自己,將結果當成次要的目標。

  我要的,只是與他相處的過程,哪怕是全無結果的互相蹉跎浪費光陰,我都渴望能照單全收。

  直至我不再將他當成蹉跎歲月的對象為止。







  「喂,如果你以後真的對我日久生情,不用害羞,跟我說清楚吧,我會考慮跟你正式交往。」

  「……去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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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說過袁同學可憐的地方就是在此=v=同窗六年竟然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個基督徒然後還想要展開搶人行動(有嗎?)

  Anyway下回就是另一篇校園(眾:你校園夠了沒有?!),那是之前已經鋪了一點伏筆的CP=v=而且很激情(?)很H但是裏面的H都是帶過的XDDDDDDDD(毆)若果貨不對辦還請看官見諒=v=||||

  接下來幾個月,我幾乎可說是分身不暇,白天上學,晚上要練習面試技巧,雖然以我的成績是啥系都會為我敞開大門,但印象分還是非常重要的。

  因為快要離開九市一中,而中六的功課又相當繁重,為可以令三人都有充足時間專注學業,我向高遠和郭浩建議拆夥。

  「孝孝,不要這樣咩!你都快要走了,連巨頭都不玩的話我以後就見不到你了啦──」

  高遠回復他的娘娘腔本性大哭大鬧,那天的奇怪行為似乎已經被他自己忘光光了。我鬆一口氣,目光轉至那在旁邊一聲不吭的人身上,那小子剛好也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瞧著我。

  「我沒意見。」

  他說得淡然,我凝視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別開了臉環顧著課室,現在已是八時二十分,距離roll call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但班房仍是只得寥寥幾個人,就像大半班的同學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

  在高遠的軟語哀求(噁)下,放學的時候我和郭浩都來到了球場,扔下書包就開始與另外三個人鬥球。而我在這時才發現,在三巨頭當中,對籃球最有熱誠的,竟然是高遠。

  打球時向來都會很專心的郭浩,今日卻破天荒的明顯不在狀態,在我把球傳了給他後,他迅速閃過對手撲來的天羅地網,行走之間,那臉顯得……像在忍著什麼似的。

  橙色的圓球被投進破內褲似的爛網之後,我示意暫停一下,走到仍站在原地的郭浩面前,打量了他好一陣子。

  他被我看得一臉不愉快,皺著眉說:「你搞什麼鬼?別浪費時間!」

  我瞥了他右腳一眼,轉身向其他人說。

  「郭浩不能打了,如果你們找不到兩個人來替代我們,就當是平手吧,改天有機會再打一場好了。」

  「姓袁的你說什麼鬼話──」郭浩立即大聲反駁,我側首,雙手環胸打斷他的話。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立即跟我去醫療室,二,我揹著你去醫療室。」

  郭浩瞬即默然,我朝他勾了勾指頭,他不甚願意,擰起眉心伸出了右臂。我本想扶著他上一樓,但一想到要上樓梯,我便馬上改變主意,伸手將他抱了起來。

  「喂!放我下來,讓我自己走!」

  我迅速往樓梯方向移動,那小子揍了我幾拳,我忍著疼說,「繼續啊,你再這樣掙扎下去,摔死了可不關我的事。」

  這小子不止重,又掙扎來掙扎去,差點把我的手臂壓斷了……X!早知道讓他自己走上一樓算了,無端端的我這麼雞婆幹嘛?!

  那小子乖乖不動了,我彷彿生有神力一般抱著個身高相當的人走到了醫療室,將他放到床上。

  他X的我這時竟然想起古代的洞房花燭……

  我轉身走出去,同時吩咐,「把右腳的鞋襪都脫掉。」

  到校務處借來了繃帶和冰袋,我匆匆回到與校務處只有一牆之隔的醫療室,郭浩已經脫好了鞋襪,足踝上如我所料的微腫起來,所幸不算嚴重。

  只是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對這種景象無動於衷的。

  「喂,你有沒有習慣看哪個醫生或者是跌打師傅什麼的?做完這個以後就去看一下吧。」

  我坐在床側,要抬起他的腳,他卻一手搶來冰袋,臉上的表情除了皺眉還是只有皺眉。

  眼見他低著頭,檢視那隻幾乎被他弄到殘廢的腳,我忍不住開口:「打不了就別打啊,逞什麼強啊你?你是小孩子嗎?」

  郭浩抬頭看了我一眼,神色甚是古怪,但也沒有回嘴,只是又再低下了頭,似乎真的打算照著程序自己來。

  「你發啥神經了?你的腳是要固定,這種事你自己怎麼做?你要當跛子就早些跟我說一聲,我馬上安排醫生替你截肢。」

  他瞪我一眼,今日他像是沒有了應有的火氣,連我捧著他被纏上繃帶的腳將冰袋敷上去,也沒有作出任何抗議行動。

  這小子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始終不會無理取鬧地叫我這個恩人滾出去。

  如果他是性格這樣幼稚的人,我想,或許我現在已經對他沒感覺了。

  「謝謝。」

  「謝什麼,看到有人扭到了腳就上去幫忙,這是人之常情。」我擺擺手,說得理所當然。

  實際上我可不是這樣愛多管閒事的人,什麼人之常情的,對我來說通通都是屁話。

  室內靜謐了半天,郭浩開口打破沉默,說出的話讓我手中的動作一頓,「我正覺得奇怪,高遠他們根本就看不出我有啥異樣,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怎知最後還是被你發現了。說真的,我到了今天才發現,你的觀察力真的不錯。」

  我繼續默默地按著冰袋。

  實在沒有說話可以回應,莫非要告訴他,這是因為剛才其他人只看球不看人,而我則只看人不看球嗎?然後再補充一句,我由始至終都只是看著他嗎?

  別傻了,這種跟表白沒兩樣的話,先不說自己一想到就頭皮發麻,現在的情況也不是英雄救美(?)。只有在英雄救美(?)後不久,那人對我感激不盡,我才可以在空無一人的地方說那些話,避免有人見到我被揍的糗樣的同時也方便逃走。

  現在說?只要稍加分析一下就知道適合不適合了。

  時間:放學後,那小子扭到腳而已可不是啥大事,哪來的美人讓我來救?

  地點:醫療室,負責照顧受傷同學的校工嬸嬸走開了,不過應該會隨時回來整理室內救護用品。

  「喂,你打算報啥系?聽說你們要在這幾天內作好決定,然後去大學那兒面試?」

  郭浩今天對我是意外的和氣,單單聽到他像是要打聽我以後去向的說話,我就犯賤地覺得高興。

  「你消息蠻靈通的。」我微微笑起來,低下了頭看著那腳上的冰袋。「我在很早以前就想好了要報Pharmacy,現在只是在準備面試。」

  一隻手驀地拍上我肩膀,我挑眉抬眼,那小子抿著嘴看了我好一陣子,才開口道:

  「雖然你是個小人,但我也一直看好你,你別令相信你的人失望。」

  「多謝忠告。」我翻起白眼,這小子怎麼這樣愛強調我是一個小人?小人就不能拔尖上大學了嗎?

  不過,他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挺順耳的。

  他將我當成小人,同時卻又相信我。

  這好像很矛盾,然而,我喜歡這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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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兩個人好像破冰了(啥時候有結過冰- -)其實某程度上袁同學是頗可憐的,至於為啥可憐則請待下文分解(天:裝啥說書人啊你-_____-)

  話說昨晚從廣州回到HK,十二點鐘癱在床上睡死以後要到今早11點多才起來= =前幾天太早起來了要一次過補眠/___\

  「忠犬。」

  十六歲少女背靠在牆上,身子緩緩沿著牆身滑下,如此動作重覆過後又再重覆,與一些聲稱可以減去某部份的脂肪的所謂健體操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喂我可是病人,妳少損我一天會死?」不過,什麼是忠犬?

  「好吧,腦震盪的忠犬。」少女停止她的抹牆舉動,走到我床邊,笑意盎然:「沒有女王在你身邊,你就無聊又寂寞了。」

  我坐了起來,搖頭嘆一口氣,「唉妳這些專用名詞太難明白了,可以解釋一下嗎?」

  經過十六歲少女興奮無比又口沫橫飛的精彩描述,我終於大略明白──所謂忠犬是指像忠心的犬隻對主人至死不渝死心塌地的感情一般,是同性戀中做男那一方……呃,是做愛的時候插人的那一個對被插的那一個的忠誠日月可表,所以叫忠犬攻;而女王是指那些外表很華麗(其實我不明白一個人的樣子為啥可以用華麗來形容),態度高傲就似發號施令的女王一般,同性戀中被插的那一方有這種性格就可以稱之為女王受。

  「重點是,忠犬跟女王是千古不變的最佳CP,H的時候女王往往是在上面自己動的──噢這個太刺激太招人鼻血了!」十六歲少女猶自愈說愈興奮,發覺她的說話內容大有向SM發展的趨勢,我抬手打斷了她。

  「那是不是會有女王攻和忠犬受?」

  「當然會有啊,但這種設定就沒啥看頭了呀。」十六歲少女熱切地向我灌輸那些所謂耽美的知識,「要知道攻大多是當主導的角色,如果他是個女王的話就沒新意的啦。」

  聽到這兒我皺眉:「妳剛才說女王愛發號施令,那他為什麼不索性做攻?還有我覺得牛和馬比狗更忠心,為啥不叫忠馬攻或者忠牛攻?」

  「因為女王的菊花是忠犬的食糧呀,所以女王當受。」少女說著說著,眼睛突然瞇了起來:「喂你是找碴的吧?忠牛攻這種破壞美感的東西你也說得出來?!」

  我索性閉上了嘴。忠犬攻也不見得多有美感……

  將親生哥哥當成狗的腦殘少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悠閒地翹著二郎腿,「忠犬,你究竟打算啥時候征服女王啊?」

  「袁小縈,妳說我是忠犬,那妳也不過是一隻母狗而已。」我翻著白眼,「還有誰是女王?別亂說話,搞不好人家還有女朋友,聲譽都給妳敗光了。」

  「不不不。」少女的手伸至我鼻尖前,囂張地搖著食指,「我肯定郭浩女王殿下沒有女朋友,這點你可以放心。啊,忘了跟你說,其實我是狼不是狗,不過狼跟狗不就正好是同目同科同屬的嗎?」

  「他是女王?」我嗤笑。如果他真的是女王,我也不會是忠犬,怎麼看我也比他強勢好嗎?!這死小孩的思想真奇特。

  剛才還在搖的食指突然對準了我,「你在懷疑我看人的功力?親愛的哥哥,如果他不是夠女王,我猜你早就把他收服了。」

  聽見這死小孩的話,我一手拍掉她的食指:「很好,袁小縈,妳不止荒廢學業,現在連誣衊哥哥是同性戀這種事也幹出來了。都叫妳別跟妳那些同學黏在一起,妳看妳現在叛逆成啥樣──」

  「你這意思是說,我跟郭浩一起就沒問題了?」

  「這是什麼爛邏輯?」我突然火大起來,「姓郭這小子比妳那些同學好不到哪兒去,妳的眼睛是被口香糖糊到了嗎?!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妳竟然還看不清楚?!」

  去死去死去死!原來這兩個人居然是兩情相悅的!

  「我當然不清楚,沒興趣的東西我從來都沒打算去了解。」少女看著我,突地咧出非常奸詐的微笑,「可是,只要是萌物我就有興趣,哥,你既然這麼清楚他的為人,就吐露出來分享分享吧。

  好像……有一隻腳踩進陷阱了。

  我默然撇過臉,好一會才說:「清楚個頭,這種東西我可沒興趣了解。那是吃飽了飯之餘既變態又噁心的男人才會做的事。」

  「噢,哥哥你真的好壞,說話自相矛盾的,不就擺明了不想跟我分享嗎?」少女嬌羞狀的豎起蘭花指朝我鼻上一點,四肢的寒毛立即朝她起立行了個軍禮。「親愛的哥哥,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很聰明,可今天你露餡露得太囂張了呀。莫非愛情真會讓人們的智商自動下降五十度?」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

  少女笑嘻嘻地收回蘭花手,「哥哥,你明知道我不是小孩子,而只有小孩子才會亂說話的,那你不就是暗示我說對了嗎?」

  我嘴角抽搐,這小屁孩,連邏輯思考都像那姓郭的一般荒唐無賴……說他們沒有混在一起,有誰會相信啊?!

  「我之前已經觀察很久了,哥,你就認了它吧。」十六歲少女雙手環胸,動作語氣一致的老成:「我也知道哥哥不會願意承認這件事,但你始終也要面對它的不是嗎?」

  「話說回來,哥,你外在條件的確是很不錯的,只要你肯下功夫對他下手,你一定會迷倒郭女王。」她說到這兒,老成瓦解,又回復她瞧見獵物一樣的興奮神情,「況且這幾天女王都有來照顧你喔,出院以後你不如設飯局釣他過來,然後就開始行動吧,我滿看好你的!」

  我翻白眼,「什麼行動?下迷藥嗎?都叫了妳少看那些東西,妳這些理論萬一實踐起來,那小子絕對會要了我的命的。」

  這死丫頭明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如果那小子這麼容易搞定,我根本不會躺在這兒好不好?!

  「哥哥,這回是你思想不純潔喔,」死丫頭呵呵笑著,「我只是建議你約他出來吃個飯,順便向他表態一下罷了,女王雖然暴力,但也不至於因為一個飯局揍你一頓吧?反正他遲早都會知道這事,早一點讓他明白狀況不是很好嗎?」

  我沉默不語。這話的確有點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一直隱瞞掩飾就可以解決得了的。

  況且,即使我這樣告訴他,他也應該不會太意外。

  他不都一早知道我是gay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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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女王……其實我想起曹子桓的老婆(他老婆不是可愛的子建嗎嗎嗎嗎嗎XD)

  是咁的(毆)話說這個星期六將會是我人生第一次回大陸><雖然只是上廣州而且不是行路上去(夠了你= =)但聽到上面有很多很多東西吃令我很興奮XDDDDDD希望不會吃壞肚子囧

  結果當晚,我平生第二次住進了醫院。

  教師桌上面放了一支木結他,那是我班特有的設備,說穿了其實是我班同學放了這個樂器在這兒沒有帶回家,於是這結他就成了我班同學的日常玩具。

  小孩子的玩具通常完全沒有殺傷力,而成人的玩具一旦使用不當,往往是要人命的。

  那時候我並沒有心情玩這個玩具,姓郭的小子更不會有這個閑情逸致。在我取回了領帶套上脖子的時候,一支暗棕色的木結他朝我飛來。

  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玩結他。

  「小孝,你嚇死媽媽了!」老媽子甫走進病房便大聲嚷嚷,伸手攬住我纏上繃帶的頭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好端端的為啥會砸傷了頭?」

  「老媽子,妳壓著我傷口了。」我疼得忍不住吸氣,左手護著額,掙開了老媽子的魔掌:「也沒啥大不了的,只是不小心被棒球棍砸傷罷了。」

  老媽子倒抽口氣,繼而拔高了嗓音。「棒球棍?!?為啥會被棒球棍砸傷?!有人向你尋仇嗎?」

  嚴格來說不是尋仇,但其實也相去不遠了。我苦笑,「妳應該知道,我在學校一直人緣不錯,其實是有學弟在操場練棒球,但他手中的球棍不小心脫手,而我那時在打籃球,也沒有留意……」

  「小孝,你下回真的要小心一點,」老媽子撫著我沒有纏繃帶的頭頂,半晌似是放鬆下來,「這次算你走運,連棒球棍也砸不死你……」

  好不容易勸服了老媽子回家做飯,我側首朝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郭浩道:「我媽沒對我的說詞起疑心,你安全了。」

  郭浩好半天都不發一語。我也不為意,擺好了放在背後的枕頭,正想躺下來的時候,忽爾聽見身後一陣低語:

  「你是存心要我內疚的吧。」

  「你想多了。」我一頓,轉身仰視著他,威脅道:「如果你因為這個而打算把真相說出來,我就強暴你。」

  郭浩的臉立刻變得鐵青,放在身側的拳頭緊捏著,半晌才說。「看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方便再打擾你休息,再見。」

  我翻身下床,一把拉住那正要走出病房的人,「喂,我是說真的。你玩不起這個遊戲,逞英雄對你來說完全沒有半點好處。」

  「被我老爸老媽知道你傷了我,就算我再替你說話他們也不會輕易罷休。雖說能不能把你送入大欖還是未知之數,但只要你打一天官司、上一天的法庭,你也別指望能專心讀書。」見他一臉意外地回頭看著我,我繼續道:「考爛了下年的ALevel你又要浪費一年的時間再考一次,我可沒有惡毒到打算這樣害你。」

  說完了話,我鬆開了手,回到床邊坐了下來,「我妹今晚要去補習,你留在這兒也不會看到她的了,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X的,這真像一個老年男人在跟他兒子說話……

  怎知那小子竟然沒有立即掉頭就走,只是在原地默默瞧著我,好一會兒才道:「你為啥這麼替我著想?我本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只等著你媽打電話到報案中心。」

  「因為我不幹對雙方都沒好處的事。」我簡單答完,迅速鑽進被子裏,躺在床上轉身背對著那小子,「我要睡了,走的時候記得替我關上門。」

  「睡?」他X的這兔崽子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不止不走,還繞到我面對著的方向,拉開了椅子……「現在才七點半,這麼早睡覺會影響生理時鐘的。」

  X,真的不肯走……我閉上眼睛,佯裝睡死。

  耳朵可以很清楚聽見拿起水瓶斟水的聲音,那盡量放輕了動作的、杯底碰上桌面的微響彷如不經意觸了一下埋在胸口中的那顆內臟。

  身上的被子被挪動,蓋上了我的脖子,我正在猜那是個怎麼樣的病房姑娘在替我掖好被子,倏然聽到耳邊一句彷彿自言自語的輕喃。

  「被我砸破頭都這麼為我著想,如果剛才你在課室沒有說那一番欠揍的話,我真的會以為你喜歡我。」

  以為個屁!不要這麼自戀好不好?!當了這麼多年同學,難道我會為了這種小事害你一輩子?!

  我在心中大吼,反駁著那自戀狂的假設,卻同時感到自己就似得到了一些什麼又失去了一些什麼,究竟得到了什麼失去了啥,連自己也不清楚。

  有一些東西似乎要浮出水面了,肺部一時之間彷彿收窄了一般無法得到足夠的氧氣,只好倚助腹部的力量,來舒緩那甚至使我的臉熱起來的心跳。

  「……睡覺也會臉紅?你該不會是醒著的吧?」

  被被子悶到臉紅很奇怪嗎?死直男,再不滾回家去我就真的把你抓過來強暴!

  左邊臉的皮膚感覺到有人靠得極近下的呼息,一拂動一靜止,我忍耐著不翻過身去,幸好那暖息沒多久便消失了。

  「不用臉紅了,我怎麼可能會看上你這種人。你在課室裏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讓你死上一萬次了,只是我也想不到……我順手拿起的居然不是那支空心木棍……」

  我雙手使勁攥著被子。這小子不知道打擾他人睡覺是很缺德的一件事嗎?怎麼還在這兒說廢話?!

  所以,原來我今晚是注定要被送入醫院的。

  「喂你究竟搞啥──」

  「閉嘴。」我望著他兩臂掙動要掙脫那可笑的結,不冷不熱的開口。

  我往前走了一走,使勁將他推跌在地上,他背後的教師桌突地傳來一聲巨響,我睨著他皺眉齜牙咧嘴,突然覺得他這樣子很是滑稽,翹起嘴角坐了下來,雙手噙笑直視著他。

  「吼完了嗎?」我問。

  郭浩的眼睛瞪得比往常都要圓,「你管我吼不吼,你不要是打我嗎?打啊打啊!怎麼不動手?」

  「我有說我要打你嗎?」我咧嘴而笑,微瞇起了眼睛,「打你只會弄髒我的手。」

  「……那你縛我幹嘛?」

  「因為你太吵了,而且你太激動,如果我不這樣,我跟你說啥你都不會聽進去。」我依然保持微笑:「對了,你跟我妹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小子顯然明白了大吼大叫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咬著牙吐出讓我心情大好的說話:「什麼開始不開始的?都說了我和你妹不熟!就算我剛好打算要開始……你給我的那本東西都已經破壞了我的形象,怎麼開始?開始你個頭!」

  顯得有點單薄的胸膛起伏著,足以使人洞悉那勉強保持冷靜的面容下是如何的失意怨忿,我的笑意漸漸掛不住,嘴角先是輕微地抽搐,最後被迫無力垂下。

  沒有什麼值得微笑的。

  曾經說過要找個人,可我也知道自己的條件開得太高,怎麼可能會出現一個與郭浩相似、同時又是一個gay的人。

  我還很天真地期望,那個代替郭浩的人會像我喜歡郭浩一樣喜歡我。

  如果有正主兒坐鎮的話,誰還會想跟替代品一起蹉跎歲月。

  「就算我這次失敗了,我也不會讓你們交往。」我面無表情,像機器人發出一串無高低起伏的彷人聲一般,「我看得出你喜歡我妹,但我可以告訴你,沒有用的,你對小縈所做的一切不會使她對你的看法有所改變,我有的是方法破壞你們之間的所有互動。」

  有人曾說過,在一切未成定局前,人人都有權利爭取自己所想所需要的東西。

  郭浩頰邊薄薄的皮膚彷彿顯露了他緊咬的牙關,好半天他才從口中蹦出一句。「袁奉孝你還真是既無聊又變態,你口口聲聲說你很關心你妹,可你知不知道,這麼被你胡搞一輪,小縈的終生幸福也就這樣被你白白斷送了!」

  他語調激昂,傾前了身子似乎想以眼神將我秒殺,「你不過是她哥,根本沒資格去管她的事!小縈一個女孩子家,早點找個人來保護她有什麼不好?」

  「我沒資格管她?她若果不是我親生妹子,你這句話還算有點道理。」我嘲弄地扯一下唇角,繼而伸手揪住他襟前的領帶:「說到底我的確沒有盡哥哥保護妹妹的義務,不然她怎可能有機會走出家門跟你談情說愛?你說早點找個人來保護小縈,我想……即使我家請不起貼身保鑣,也輪不到你吧。誰知道會有什麼人將我妹妹保護到了啥地方?」

  「只有你才會想到那回事上去!你這變態的小人!」

  我放開手中的領帶,冷眼看著他又掙動起來,慢悠悠地駁回他千篇一律的怒罵,「我說的明明是地方,怎麼在你口中就成了一回事呢?你的口語技巧退步得太快了,我實在為你擔心哪,郭浩同學。」

  「你──」

  毛衣的領口本來就大,加上他這麼一掙扎,那大V的領子就從他肩膀跌了下來,我眼明手快地扯下自己的領帶,在他雙手甫從毛衣領口掙脫出來便一掌捉住那不算粗的兩隻手腕,套脖子一般將領帶套在他兩臂上,索緊了領帶再打了個結。

  「你玩夠了沒有?給老子解開!」郭浩兩眉倒豎,昏暗中那兩邊臉頰竟隱隱泛著淺淺的紅。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幾乎看不見的淺紅似乎有變得更深的趨勢,連帶著讓那正在吆喝的嘴唇也紅了起來,是惡俗的小說電視劇中惡俗的男主角讚頌女主角的,那句惡俗的所謂頰生桃花。

  對一個男的而言,這種形容詞簡直噁心斃了。

  那小子驀然欺近,我低首看著那黑白分明而且很亮的眼睛也正瞪著我,殺氣從他雙眸中朝我劈來,「解開你的領帶,你已經浪費了老子好一段時間了,死gay佬。」

  我定定回視他,那侮辱性的稱呼使我忍俊不禁,我笑。「對我是死gay佬,死gay佬不會懂得解開那條領帶,只懂得怎樣浪費其他人的時間,你說對不對,親愛的直男?」

  也不想想是誰將我拗成了gay的……不過那小子一直都不知道這事,我大人有大量,就姑且原諒一下他吧。

  我微揚著嘴角一手扯著他後腦的頭髮,另一手捏住他下頷,先是惡作劇般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見他霎時刷白了臉,我忍笑堵了上去,打算唬弄他一下。

  噁心死你好了,今晚你抱著馬桶狂吐也不干我的事。

  怎知後來我發現自己愈來愈認真,在他死命要別開臉掙開我的手的時候,我有點被他惹毛了,傾上前去將他壓在教師桌側。

  X他老母!去他的直人!直人是人,gay的就不是人了嗎?!那嘴臉活像在被怪物強暴似的!等我拗彎了這小子,看他還敢不敢歧視gay佬!

  我退開來,那小子的嘴唇比往常紅了十倍,黑色的眼珠瞪我瞪得快要掉下來了,半晌他抬起被縛住的雙手,使勁擦拭嘴角。

  「我對妹夫的要求是很高的,」在他終於擦完了嘴,我伸出一指在他面前搖了搖,撇起唇角道出結論。

  「而你……質素太差,完全不合格。你還是省省吧,少打我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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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孩子,這節逞完了獸慾下一節報應就來了-__________-

  放學的時候,我注意到這小子收拾好了書包,卻沒有把書包也帶走,拎著我今早塞給他的漫畫便高高興興地接客(?)去了。

  我假裝要跟高遠下球場練球,拿起籃球一手搭上高遠走出了課室。據我妹說,那Training Course大約在四時半做完,那我在球場上練一個小時的球,也不算過份突兀,至少不會被人揭穿我是在耗時間。

  只不過,這種把戲似乎瞞不了高遠。

  「孝孝一定是喜歡上郭浩浩了,還故意待他一同放學,」在籃球第三次差點砸中我的臉的時候,高遠接住了球,朝我猛拋媚眼。「人家也好想孝孝會每天等著一起放學哩……」

  我以手背抹一下額邊汗水,對娘娘腔的電波攻勢視而不見地拎起礦泉水喝了一口,「你又在胡說什麼了?那小子啥時候走干我屁事?」

  高遠一下子跳到我面前,一手指向我鼻頭:「這可是你說的喔,郭浩浩跟你沒半點關係是不是?」

  「我沒必要向你交代吧。」我聳肩,拍開了他的手以後順道看一下腕上的電子錶,上面跳躍著四時廿二分。「好了我快要回家了,先練到這兒吧。」

  高遠並沒有答話,過了一會,我拿著礦泉水瓶正要上校舍,突然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臂。

  「袁奉孝,」高遠的聲線變得很正常,正常得讓我覺得他有些不太正常,「我們交往吧。」

  我手中的礦泉水瓶迅速變形。

 「我不喜歡娘娘腔。」

  高遠猛然揪起我的衣襟,臉孔迫近了我,「你以為我真的是娘娘腔?想不到我扮sissy還真是頗成功的。」說完更冷笑了幾聲,我看著那一點也不女性化的臉,一股寒意自背脊竄上。

  「不管你是不是娘娘腔,重點是,一,我不喜歡你,二,跟籃球隊友交往,事後功夫太麻煩,翻臉了就不用再打球了,這樣很不划算。」

  「為了你,我願意放棄籃球。」

  「免了免了,多謝你的好意,你還是待在屈機巨頭裏的好。」我迭聲拒絕,掙開了高遠奇大的手勁,便跑到廊上朝他揮手。「先走了,你最好在今晚之內打消你那荒謬的念頭。」

  我衝上樓梯,就似被嚇得怕了一樣竄回課室,用力關上了門。那娘娘腔不再娘娘腔的時候的確頗為可怕……況且這娘娘腔平白無事跑來告白(有嗎?)不知道他究竟在玩什麼把戲,還是小心一點好。

  班房沒有開燈,寫在白板上的紅藍黑綠已經被校工擦得一乾二淨,我走回自己座位,慢吞吞地將抽屜裏的筆記放進書包,同時不忘瞄一瞄窗外,曲尺形的校舍此時走出一個個揹著書包的人影。

  待我拉上書包的拉鍊後,課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我反射性地抬頭瞥一眼站在門邊的人,目光移至那人手中緊捏著的書,半晌翹高了嘴角。

  「怎樣,我妹怎麼說?」

  郭浩大步走到我面前,將那本漫畫使勁丟在桌上,我挑眉凝視他彷彿努力抑制著怒氣,深呼吸了好一會才以冷靜的嗓音說。

  「你妹根本就不喜歡看這種東西。」

  我微笑著拿起那本《一顆紅櫻桃》,慢慢翻著頁,當一大幅H圖在我眼前出現時,我手一轉,H圖親吻上那小子的鼻尖。

  「我妹是不是說,最討厭後宮、上視視角、瑪麗蘇、NP的腦殘BG漫?」

  郭浩抓下那H圖,狠狠地摔在地上,「你早就知道你妹不喜歡這種書,為什麼還要我代你送這個給她?」

  我仍是笑:「送人的東西一定要是那人喜歡的嗎?我有說我妹喜歡這個嗎?看你這副樣子,難道你冒充了我,說這書是你特意買來送她的?」

  「你……」郭浩一瞪眼,後又匆匆別開目光,「你別小人之心。」

  我笑著詳端他心虛的表情,負著雙手踱至他面前不到十五公分,垂目覷向那今早在看漫畫時漲得通紅的臉。

  「我是小人,你說得一點也沒錯。我這個小人雖然跟自己的妹妹不太親密,但我自問非常關心她,起碼會留意她有沒有專心讀書、有沒有顧著減肥顧著買BL漫畫而不吃午飯,還有留意她有沒有交上一些不三不四假正經的偽君子。」

  最後那三個字我加重了語氣,眼見他霎時變了面色,我機警地閃開,果然下一刻他撲過來,揮拳撃向我的臉頰。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整我的!我早就覺得奇怪,你要送你妹東西關我啥事?為什麼又要我替你送?」他目標落空,又再不屈不撓地一拳揍向我鼻子,我瞬即閃至一旁,險險避過毀容危機。「你明知你妹不喜歡看那些東西,又故意買來叫我送給你妹,待我在你妹還有其他人面前露出色男的嘴臉你就高興了吧!你這卑鄙小人!」

  「同學你很聰明,」眼見我的肚子快要成為他下一個目標,我迅速繞過旁邊一排桌椅,在他緊跟著我的時候向白板前跑去:「不過我不明白,你這麼聰明,為什麼還會上了當呢?愛情果然是可以征服一切啊。可是,你確定你真的要打傷你的未來大舅?」

  那小子明顯被這話氣得不輕,幸好課室的門一早已經關上了,不然他的吼叫一定傳遍整條走廊,「你胡說!我跟你妹根本不熟!你說我就算了,小縈一個女孩子家被你這麼一說,聲譽都給你敗光了!小縈有你這樣的哥哥簡直是人生一大污點!」

  X的,竟然還有臉說我?我這下子笑不出來了,轉身走上前,側首避開那拳頭,然後一拳揍在他肚子上,在他疼得彎下腰的時候,我迅速剝掉身上的風衣,蹲了下來用風衣的兩只衣袖縛住他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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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啥GAY相都拍不到啊= =拍不到的其中一對就是這對-______-原本還想拍來當贈品的說/_______\


  這種事,還真他X的像在拍電視劇。

  這些電視劇給我這種角色的下場通常有三種:一,一哭二鬧三上吊四蓋棺,被人同情了一把說啥「真可憐」後這炮灰就功德圓滿了;二,通常為惡毒正宮或攻心計的女配角,殘害了一輪柔弱善良的女主角後便被男主角收拾掉(請參考超人與怪獸的相處模式);三,被稱為最最偉大的炮灰,被發好人卡後還真的很好人地拱手讓賢,說啥「只有你才能使她幸福」,這種配角總會讓我足足嘲笑電視台劇組和該演員一個星期。

  讓讓讓,讓個屁!比我這個假太監(天:你連這個也認了?)(袁:認你媽個頭。)還要假!這麼愛裝大方,怎不將自己全副身家都捐出去了?!

  我從來都不是啥大方的好人,在這情況下也談不上什麼大不大方。那小子想泡我妹,那又怎樣?我這當哥的,絕對有一萬個以上的理由讓他知難而退,誰叫他啥人不挑,偏要挑我妹。

  雖然我和小縈關係一般,但這不代表我對她的事一無所知。事實上,上回在她房中打了個轉,足以令我了解這小屁孩的興趣。

  於是我特意去了旺角某著名的購物中心,當著一眾女人的目光下挑了一本漫畫,便毫不猶豫地走到店門邊付帳。

  「妳看妳看妳看……這男的好帥!比電視上動漫上的男人還帥!我猜他一定是個攻,妳看不看到,他的樣子根本就是天生要去當壓人的那一個!」

  「攻妳個頭啦,妳看不到他手裏那本是正常向的嗎?說不定他是替他女朋友買的……」

  「啊啊,那真是可惜……」

  付完了錢,我轉過身去看了原本在我背後碎碎念的兩個女人一眼,那兩個女的立即低下了頭,看著手裏封面繪著兩個抱在一起的男人的書。

  我挑眉,低首瞧了一下漫畫封面,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殺手鐧來了。

  郭浩看著我桌上擱的那本漫畫,好半晌,他眉頭慢慢地皺起來。

  「這是什麼?」

  「你不都看到了?」我朝封面上的字指了指,「一顆紅櫻桃。」

  長著一張瓜子臉,戴著眼鏡的巨乳女孩向著我微笑,我拎起書,一把遞向郭浩:「我知道今日放學之後你們BBSS有那個啥Training Course,到時候你就將這書給我妹。」

  郭浩瞥一眼封面,並沒有伸手接下,抬起頭來瞪著我。「你自己不去找她?她是你妹,你自己交給她有多難?」

  「我跟她鬧翻了,這是用來求和示好的。」我懶懶地說著,那因為有機會接近心上人而紅臉的樣子真是他X的猥瑣……「X,自己親手給她不就認了自己的錯?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啥說錯了。這死丫頭才十六歲,叫她專心點讀書、別一天到晚在街上玩有錯嗎?也不想想現在街上治安有多差,還一個勁兒往外頭跑,上回她差點把我媽嚇死了!」

  嚴格來說,我和那丫頭並不算是鬧翻,只是在我發表完我這些驚天憫人(?)的感言後,那死小孩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哥,你慘了,你已經步入中年男士危機,還是趕快找個伴吧。」

  我朝比我小兩歲的死小孩扯出一抹冷笑,「妳少轉移話題,中年女士。」

  要我找個伴?先讓我斷了妳和那小子的來往再說。

  「喂,你不是要送給你妹的嗎?怎麼把這書的封套拆了?」郭浩在我手中搶過書,翻了幾頁又匆匆合上了本子,耳根子突然開始發紅,「開什麼玩笑,你妹怎麼會喜歡看這種東西?她那麼正經……」

  我雙手環胸,「我是她哥還是你是她哥?你很了解她嗎?你知道個屁!」

  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並不好,但聽他這樣說,實在覺得很很很很很不爽。

  那根本就是在懷疑我誣衊我妹的人格!

  「天真的傻小子,讓我告訴你一個事實。」我磨著牙,邊擠出微笑邊說:「有很多女生都喜歡看這系列的,你可以問問☆○,●△,□◆,▽▼和◇★,她們全都說這系列非常非常好看。」

  那小子語塞,過了一會才孬孬地低聲說。「也對,像你這種人,又怎麼會看這種東西……」

  我斜目瞪他,他低下頭又翻了幾下那本書,皺眉看了起來,兩邊臉頰愈來愈紅,似一顆被擠得充血的暗瘡。

  上課鈴響起,他深吸了口氣,突然淺淺笑了一下,「那個……的確挺好看的……」

  我無言翻開桌上筆記,一口牙幾乎就要咬碎。

  X你媽的正常向!看得那麼高興幹嘛?下回乾脆就塞你一兩本BL的,將你直接掰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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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起得很早來更啊=v=因為今天會整天不在家(天:你少博同情!!!)今晚又是有很多姦情可看的GRAD DIN,到時候又可以偷拍一大堆GAY相XDDDDD簡直爽爆 >wwwww<

  我為這樣一個漠視子女私隱的老媽子感到羞恥,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沒膽子幹這種事,卻要我這個兒子來代勞!

  想起老媽子在計劃窺探小縈私隱時的表情,那樣子很正經,但是──那眼睛明明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像機器人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別以為我看不到!

  為人母也其身不正……我回到自己臥房中,開了電腦,動作迅速也按了IE,然後一古腦兒將我的最愛和歷程紀錄洗得一片空白,再設定開機密碼,這才鬆一口氣地合上電腦。

  我走出房間虛掩上門,探頭朝客廳一看,晚飯時被誤以為已被棄屍荒野的十六歲少女正在玄關脫掉鞋子,套上拖鞋便一聲不吭地踩過客廳的地毯,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原本埋首在電腦中的老爸抬頭看了她一眼,以手托一下眼鏡,相當不以為意的把注意力轉回屏幕上。我朝那十六比九的螢幕瞟了一眼,綠色的接龍桌布變色白色背景的Txxxxxn。

  才剛關上的門又打開了,這次十六歲少女捧著毛巾衣褲,拖鞋嗒嗒嗒的踩進對面的浴室,關門。

  老媽子在廚房走出來,揚首瞥了緊閉的浴室門一眼,壓低了聲音:「今晚小縈這麼早回來,一定有古怪……小孝,去看一下她搞什麼鬼。」

  「妳自己怎麼不去看?」我橫了她一眼,雙手插進褲袋準備回房做題目。其實呢,依我這種情況,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浪費時間的東東;不過只要做出來的成績比鄰座的小子好,那不爽的表情就會讓我非常非常的爽。

  「小孝……」老媽子的聲音幽遠而飄渺,突然我後頸被緊緊捏住,冷冰冰的沾著水的手掌惹得我一陣哆嗦,「你不聽媽媽的話了嗎?」

  我嚥一下口水:「老媽,我不幹掀人私隱的勾當。」

  身後的老媽子怪笑起來,笑了一陣,我驀然感到捏住我脖子的手收得更緊,「小孝真是個正人君子,媽媽好高興。啊,小孝你那部電腦已經用了有三個月了吧?你讓媽媽這麼欣慰,媽媽決定為你換另一部新的,你說好不好,小孝?」

  「那……舊那一部怎麼辦?」我突地生出一種不祥預感。

  「媽媽的公司近來在研發一種破解密碼的軟件,可惜媽媽一直沒有機會測試這個新的製成品,」老媽子說得理直氣壯,「待小孝換了新電腦之後,媽媽就可以給下屬一個交代了。」

  一滴冷汗自我額際滑下,我突然想起上一回老媽子的公司研發了一款……極速檔案還原工具。

  「媽,妳竟然為了公司利益犧牲我這個親兒子。」深吸了一口氣,我徐徐開口,卻是弱得不能再弱的指控。

  脖子後面的手絲毫沒有要挪開的意思,「這是你迫我的,媽媽沒得選……」老媽子的聲音變得無比悽愴,讓我恍然以為自己身處七十年代的電視城古裝街。這種話的對象下場往往都會慘不忍睹,比如被人一刀斬去頭顱,比如被人出賣過後送進衙門受刑,比如被人先姦後殺(眾:有嗎?= =)。

  「小縈快要洗完了,小孝,好好利用時間吧。」

  老媽子迅速恢復正常,說完這句話後拍了一下我的肩便走開了。

  我站在原地磨了好一會的牙,最終不甚甘願地踩著拖鞋來到某十六歲少女的房門前,扭著門把開了門。

  十六歲少女的房中書架排列著數不清的小說漫畫,旁邊的桌上疊著的不是教科書,而是幾本與架上漫畫同樣尺寸的書。我在嘴處喃喃罵了一句,同時湊上前瞥了一眼書名。

  腹黑領帶

  「……」我對封面上兩個扯領帶的男人視而不見,正要拿起擱在一旁的手機,那白色的機身驀地震動了一下,粉紅色的光自屏幕亮了起來。

  我皺眉看著那名叫「哥的零號」的人發來一條信息,很無聊的一句「睡了嗎?」後頭還有一個很彆扭的紅臉表情。

  嘖,一看就是隻黃毛小子,手段欠奉,技巧有限……話說回來,什麼是「哥的零號」?難道是英文名諧音?

  我按著鍵翻閱通話紀錄,確定了這「哥的零號」這幾天都與我家小花苗(?)來往甚密,然而待我翻到了「哥的零號」的連絡人資料,我似乎發現了一些很不對勁的東西。

  那「哥的零號」的電話號碼有點眼熟。

  我忙自褲袋中掏出電話,照著小縈手機上的號碼按了一遍,然後擱下了白色的小巧手機,無言地盯著屏幕上黑底白字的連絡人名稱。

  對面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我將桌上手機掃回原位,出了房間,關上木門的巨響猶如載滿破爛的紙皮箱不慎墜地。

  「小縈呢?」

  我往後一靠,身子順勢滑了下來,這種坐姿經常讓我被人說是「沒腰骨」,可是坐得久了屁股就會不知為啥覺得癢癢的,只好用比較舒服一點的姿勢。

  正在餐桌上佈菜的老媽子動作頓了一下,突地拿起一隻木筷,快狠準地往我頭上敲去:「坐好一點!你屁股往上長了嗎?你妹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喔?」我揚了一下眉,「她今晚要出去幹啥,連飯也不回家吃?」

  「你這死小子,近來都沒有回家吃過一頓飯,當然不知道。」老媽子拉了一旁的椅子來坐下,「你妹這星期都說要到同學家去溫習,晚飯在外面解決。唉,你妹還真不把她媽放在眼內,這種大話竟然也敢編來敷衍我,改天你老媽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原本在客廳沙發上玩接龍的老爸放下了擺在腿上的電腦,走到電視旁拿起搖控便按,「女兒都這麼大了,有自己的社交生活很正常,妳就別小題大做了。」

  「小縈很大嗎?她今年才十六,這個年紀應該專心讀書。」我捧著碗灌完湯,將瓷碗擱在餐桌上:「她一個小女孩,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你還敢說你妹?」老媽子打開電飯煲蓋,手像捉田雞一樣抓來了我面前的空碗。「你比你妹只不過大了兩年,晚上跑到外面的次數比你妹勤多了。喏,你自己數數,你多久沒回來吃飯了?」

  我翻著白眼,「小縈怎麼能跟我比?她是女的我是男的,還有我是真的去練球,誰像她一樣假正經──」

  電視上八時五十分的電波聲音準時響起,我不經意地捧起碗就吃,眼尾也不瞧一下電視螢幕,反正新聞嘛,用耳朵聽就可以了,女主播的樣貌身材從來不在我留意範圍之內。喲,竟然還有糖醋魚,難道老媽子今天請了假沒回公司?

  「一具屍體於晚上七時許在蝴蝶灣沙灘被發現。警方與鑑證科人員接報到場後立即檢驗該具屍體……」

  我在碟中夾起一塊看上去似乎特別大的炒牛肉便直接往嘴裏送,然後扒了幾口飯,讓被咬得稀爛的牛肉和飯粒一同滑下食道。咀嚼之間又看到眼前一碟每只都非常大的煎蝦,又像閃電般夾起放進口中。嗯,剝了殼的煎蝦吃起來特別過癮,外面做的比老媽子這碟差得可遠了……

  「死者為女性,十六歲,估計於今日黃昏時遇害。鑑證科人員表示,因死者身上並無任何身份證明文件,而且被發現時面部約有九十多條傷痕,無法確認女死者的身份,有待驗屍官進一步化驗……」

  老媽子夾著菜心的筷子突然「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一隻象牙筷沿著玻璃桌滾到了地下。我鼓著滿嘴的煎蝦和白飯,轉首望向一直不吭一聲的老爸,只見他頓了一下,手裏的筷子伸向了糖醋魚。

  「孩子的媽,那不過是巧合罷了。」

  「萬一那不是巧合,」老媽子自桌下拾回筷子,對躺在桌上的菜心視若無睹地走向廚房,「你去哪兒找個女兒來賠我?」

  老爸眉頭一皺:「妳都懂得說了,不是巧合的機會只有萬分之一,用得著緊張成這樣嗎?」

  廚房的水聲靜止,老媽子拎著筷子回到飯廳,正要坐下的時候突地說道。「唉。還是小孝就得對,女孩子家晚上在外畢竟危險……待她回來以後,小孝,你就去查探一下她這陣子在跟誰來往吧。」

  我擰起眉,一口吞下嚼了好一會的飯菜,扯著嘴角:「怎麼查探?妳兒子又不是啥神探。難不成妳要我直接問她?」

  「哎小孝,你是不是讀書讀呆了?直接問小縈的話她怎會告訴你?」老媽子搖首,繼而一臉神秘兮兮,筷子伸向桌上的炒菜心,「當然要翻她的電話紀錄、SMS、MSN對話紀錄,還有Fxxxxxxk、Xxxxa……啊,最好還看一下她的IE瀏覽紀錄,或者找一找我的最愛裏面收藏了什麼網頁……」

  「……」我冷眼一掃,嘴角又扯了一下,「老媽,其實妳大可以很簡單的告訴我,妳想翻了小縈的所有電子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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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這差點被斬件(?)的妹妹其實算是這文的關鍵角色=v=因為袁同學後來在某方面被她嚴重誤導引致杯具發生XD

  另外袁同學的優雅坐姿是承自本人的日常習慣= =||||因為這個我被人說了無數次但是一切照舊= =V

  某太拿起放在她面前的紙,看也不看我們一眼,便霹靂啪啦開始說:「今次你們的表現讓我頗為失望。先說你們的整體表現。今次題目的確頗具爭議性,這點我必須承認;而你們在表面上也舉出了很多論點來支持自己的立場,但來來去去也只有那麼幾點,某些論點也不太充分。說話技巧方面,我實在看不出你們是在討論,反倒似在辯論社會應否接受同性戀。刑珠珠同學的態度尤其不好,說話時的語氣不似討論,就像在質問同學一般。你們要注意一點,這種態度非常不禮貌,考官見你這樣質問其他考生,是會倒扣你分數的。刑珠珠同學在討論中曾直指郭浩同學的說法有偏頗,這樣會給考官一個不好的印象,因為你不應該直斥其非,一口咬定說『是你不對』、『你的說法有偏頗』。反而如果你說『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不太認同這位同學的說法。因為什麼什麼什麼,當這事實與這位同學的說法互相對比下,我覺得這位同學的說法未免有點偏頗了。』用詞委婉一點,不要直斥其非,這是小組討論中很重要的技巧。」

  腐女珠珠挺直了背脊面對著某太,似是聽得很專注,但我非常肯定,這腦殘的女人是在看我……和郭浩。

  我翻著白眼,看個屁!看我就算了,可那姓郭的小子分明是個直人,有啥好看的!

  「現在來說你們的個人表現。陳怡潔同學在今次討論中表現算是頗為穩定,論點充分,語氣得宜。特別是妳在討論中段提醒刑珠珠同學和郭浩同學,能將全組同學的討論重心拉回正題,陳同學做得非常不錯,值得一讚。」

  剛才還在擺出一副認真模樣的郭姓同學,此刻有如一名在葡京輸光了身家的中年大叔,兩手掩著臉趴倒在書桌上,那動作令人忍不住想發笑。

  郭同學驀然轉過頭來狠狠盯著我,我不以為忤地挑著眉回視,想來這小子一定是知道了我剛才在瞧著他,嘖,還真的不是普通的敏感。

  某太的評語淹沒在下課鈴聲之中,她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低頭收拾書桌,一邊說道,「就這樣吧,今天的口語練習到此為止。」

  我們站了起來,拿了桌上的紙張文具就走。好鄰座將東西丟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來,臉色不善地睨著我拉開椅子坐下,倏然說了一句:

  「X的,儘只會見風轉舵……你倒不如去做絕育手術好了,變成了真太監以後服侍太后,包管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聽而不聞,一言不發地將剛才口語練習的白紙揉成紙團,走到垃圾箱前隨手就丟了下去。回首一看,高遠那娘娘腔正坐在藍琰的椅背上,一手在把玩藍琰的頭髮,另一手搭在他肩上。

  「親愛的,待會兒午飯,人家想去吃手打烏冬噢,你帶人家去啦好不好?」

  那娘娘腔似乎真的以為自己是身輕如燕的趙飛燕,藍琰擱下手中的鉛芯筆,在高遠的性騷擾下神色自若,雙手拂開高遠在他頭上肩上的爪子,轉過頭去問臉色看起來有些發青的關燁。

  「阿燁,待會兒想去哪兒吃飯?」

  關燁這才神色稍霽,一手指指還坐在藍琰椅背的高遠:「今天留在課室吃吧。」

  「嗯?」藍琰挑一下眉,我慢慢地回到座位旁,聽著他彷彿會意過來般冷笑一聲,「我明白了,下課以後我就到家政室去借油鍋。」

  關燁也冷笑起來,我看著那在我前面的頭顱不住點動,似是很滿意:

  「油炸的好吃一點,這麼大的一個人,宰了以後也夠我們吃上幾天了。」

  這時高遠側首,一手撫胸作驚嚇狀,「關大人,你在說要宰什──啊!!」

  藍琰突然站了起來,無視一下子失去平衡摔了下去的高遠,微笑著說。

  「待會兒還有一節課,先上一次廁所好了。」

  高遠扁著嘴,在藍琰走出課室後站了起來,攤開雙手幼兒狀朝我委屈地嚷:「孝孝──」

  我湊上前,饒有興趣地拍了一下關燁肩頭,「喂,你們Lunch Time肢解好了以後分我一份吧,近來我家經濟不景,要省一省買菜錢。」

  關燁沉吟半晌,點了點頭,表情很是認真。「這樣也好,我和阿琰應該幾天也吃不完,省得到時候浪費食物。」

  看到我原來跟變態肢解人類殺手是同一伙的,高遠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過了不久又朝我這邊眨著眼,更走了過來,甜甜蜜蜜地朝在我旁邊的郭浩道:

  「還是郭浩浩好,那些壞人啊,就喜歡吃人家的肉,只有郭浩浩不會。」

  我發誓我看得很清楚,鄰座同學偷偷打了個哆嗦。

  高遠開始發神經地拉開了我,沒頭沒腦的撲過去壓在郭浩身上,邊媚笑著邊在他身上東摸摸西碰碰:「官人剛才口語的時候好英勇的說,妾身往後若跟了你,一定衣食無憂──」

  「死娘娘腔,你自己搞gay可別把其他人也拉下水。」那小子一臉嫌惡,「第一,剛才口語裏表現最英勇的是站在你後面的那個;第二,口語表現英勇跟衣食無憂完全沒半點關係;第三,我就算要養一個每天狂掃十來二十個名牌手袋皮包的女人也不會選擇養一塊爛玻璃,你這個死同性戀!給老子滾遠點!」

  高遠從他懷中抬起頭來,靜謐了好一會,突然轉過頭來哭嚎:「孝孝!郭浩浩說話好過份!你要為人家主持公道呀嗚嗚嗚……」

  看著高遠死不肯鬆手的樣子,我驀地感到惱怒──明明知道高遠是鬧著玩的,可我就是覺得不痛快,那是自己很想觸碰很想得到的東西,被人捷足先登地掠奪而去的感覺。

  我冷然回道,「得了你,玩夠了就滾開,我沒空管這些無聊事。」

  下一刻我扭頭就走,跑一趟洗手間是我唯一能冷靜下來的方法,我使勁拉開淺粉紅的門,走出課室尋找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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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袁奉孝的煩惱之一是心上人被娘娘腔纏著玩=v=|||下文就是袁同學的另一個煩惱了-_-正在長高的少年們就是這麼多心事(喂!)

  他這才側首瞥我一眼,「昨天那十來通電話,是你要高遠撥的?」

  聽見他這樣說,我臉上熱度驟升,忍不住怒道:「你這是從哪兒得出來的狗屁結論?他撥你電話關我什麼事?」

  「高遠說他是受你指使的。」他面無表情地轉首,瞧著一抹無聲無息地在門邊出現的身影施施然地走到教師桌旁,「我警告他別打擾我睡覺,然後他就說是你堅持要撥通我電話為止。」

  「放屁!」我感到兩邊耳朵彷彿滾燙起來,斜目怒瞪那張對我的火氣始終沒有反應的側顏,此時教師桌旁又響起某太像極了破銅鑼的聲音:

  「同學,今日我們要做一下小組討論的練習。這班有三十人,難得每一行都坐滿了人,那就分成五組好了,每組剛剛好有六個人──」

  坐在我前面的關燁向我遞來一張紙,紙上的字體讓我楞了一下,先前的怒氣被硬生生澆熄。

  悄悄覷了一下鄰座,那小子接到了紙便從筆袋中掏出鉛筆橡皮擦,擺出一副準備隨時摘下說話要點的模樣。

  計時器的刺耳聲響傳來之前,旁邊的低語使我不禁磨起牙來──

  「聽說說謊技巧不濟的人,講大話的時候是會臉紅的。」




  我拿著只寫了寥寥數行的紙,行到教師桌旁,拉開椅子便坐下來,雙手環胸等待同組的同學相繼入座。

  郭浩一手拿著卷成蛋卷形狀的紙,無聲地擱在桌上,立即回復原狀的白紙上躺著鉛筆橡皮擦,還有密密麻麻佈滿整張紙的字跡。我瞟了那紙一眼,心中似乎被打擊了一下,可是那早已在意料之內的受挫感,或許不應該稱之為打擊。

  果然與我立場相同。

  紙張被他緊捏在手中,平滑的白紙逐漸印上他的指模,可是,卻看不清紙張上那被嚴重扭曲的掌形。

  作個口語練習也緊張成這樣,我暗自在心中搖頭,連那眼耳口鼻都掩藏不住的焦躁表情,看著看著,竟覺認真得可愛。

  「今日我們討論的議題是……香城應否制定同性婚姻合法化。」某太按下計時器後,馳名全級的口語女王怡潔立刻開動機關槍模式,「首先,我並不認同制定此法。我國自古有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與同性結婚,某程度上亦即反映了當事人並無生兒育女的打算。如今香城的人口出生率已經偏低,人口老化的問題愈來愈嚴重;如果制定了這法例,這豈不是間接惡化了既有的出生率問題……」

  怡潔話音剛落,腐女珠珠立即接上,「我並不同意一號同學的說法。人口老化、出生率偏低,這是香城社會風氣鼓吹『小型家庭』的結果,豈可將這問題扣在同性戀的頭上?再者,『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說法根本不能套用在現今香城社會上……」

  「雖然二號同學的說法不無道理,但我仍然不贊同將同性婚姻合法化。」待珠珠完成她那激昂的言論後,我緩緩開口,「當然,出生率問題不應歸咎於同性婚姻,然而無可否認,無法生兒育女的確是同性戀必然付出的代價。長遠而言,同性婚姻將嚴重影響香城的出生率。因為在這法例公佈之前,有一部份的人基於家庭壓力而選擇結婚生子,放棄他們原本的性取向;而這合法化,則間接鼓勵這些人承認自己的性取向。這將使香城的出生率偏低問題出現惡性循環,進而妨礙社會進步……」

  一旁的郭浩死盯著我,那眼神似乎是在指控我把他的論點都說光了……呿,要反對這議題也不外乎用這些理由,每個人都一定會想得到,瞪著我有啥用。

  「就如三號同學所言,同性婚姻妨礙社會的長遠發展,因此我亦不認同將這種婚姻關係合法化。」

  剛對上那雙帶著忿怒的眼睛,他卻又別開了臉,清清嗓子道:「同時,一旦政府草擬立法,制定同性婚姻合法化,外界反應必定非常激烈。要知道香城人有著極大的信仰自由,信奉基督教、天主教、回教等宗教的人數眾多,對香城的政治影響力不容小覷;而且中國傳統觀念在現今絕大部份的香城人家庭中仍然根深蒂固,絕對不會贊成制定此法。於是政府則要以大量人力物力說服群眾接受此法……有人會覺得這是歧視性向與大眾不同的人,但我實在不認為政府應如此為這些小眾人士大灑金錢,這亦對納稅人、香城的普羅大眾不公平……」

  不錯嘛,既然有論點可說,幹嘛還像看仇人一樣瞪我?

  首輪發言過後,果然如我所料,四對二局勢出現……只不過,兩位腐女比我想像中還要強勢,立即將矛頭指向郭浩:

  「四位持反對意見的同學皆有其道理,但我仍覺得,香城同性婚姻合法化是非常可行的。另外,想請教一下四號同學,你剛才說現今香城家庭的傳統觀念根深蒂固,可否請你詳細解釋一下,所謂『傳統觀念』是什麼?」

  郭浩聞言,頓時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香城家庭的傳統觀念承自古時中國,簡單而言,一個家庭的組織核心在於丈夫和妻子,然後是子女。夫與妻之間重愛尤重敬,父母子女之間強調父慈子孝……現今香城家庭大都離不開這些觀念。試問一個男人與另一個男人,或者兩個女人,能夠組織一個完整的家庭嗎?」

  珠珠聞言冷笑一聲,雖則只在隔岸觀火,但看著郭浩就這樣被拐入陷阱,我也不禁汗顏。「四號同學,你對『完整家庭』的概念未免太偏頗了。要知道基督教徙也互相稱呼為弟兄姊妹,甚至將教會當作自己的第二個家。他們之間只有友愛沒有愛情,尚且可以如此建立一個家;那麼同樣道理,兩個人只要相愛就可以建立家庭,又何需計較性別?有人會覺得沒有子女的家庭不是完整的家,那麼請問現今有些香城人夫妻堅持不生兒育女,他們的家庭就不完整了嗎?就算真如四號同學所言,兒女是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這個世界上仍有很多孤兒、棄嬰,而自己的子女是不是親生的,這真的很重要嗎?況且,現今科技先進,相信在坐同學應該都有聽過精子銀行吧?在這些情況下,同性婚姻是否仍等同不能生兒育女?」

  「縱然如此,」在一陣沉默過後,郭浩開口反駁,「事實上,現在香城人家庭的確依然保留傳統的中國人觀念,認為在外收養的始終不如真為己出的好……」

  「四號同學,你有沒有聽過『生娘不及養娘大』──」

  「兩位,抱歉要打擾你們發表意見,但若這樣下去,我們的討論重心將會有所偏離。」怡潔適時打斷了珠珠的發言,「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同性婚姻合法化對社會的影響吧。我認為同性婚姻合法化,對社會風氣亦將會有不良的影響……」

  我故意裝出一臉專注,正襟危坐,不時在討論中插一段廢話,眼珠子卻由不得我控制,誰叫那認真的同學擺出與喪家犬一模一樣的表情,想不引人注意也很難。

  「嗶嗶嗶嗶──」

  視線轉回在我對面的計時器,我瞪著某太的手按了一下那響個不時的跳錶,那兩個腐女也太猖狂了吧,竟然連總結都來不及做……小組討論的十八分鐘,扣去了首輪發言的六分鐘,剩下的時間都給她們辯論辯去了!

  雖說我對這練習不太上心,但今次的對手腦殘得讓我不禁皺眉。X的,這算是討論嗎?活像師奶在菜市場吵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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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香城中七同學們的噩夢之一= =幸好我們現在已經擺脫了= =V

  後來我怎樣回家,怎樣洗完澡倒在床上一睡不起,我都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今早我醒來的時候,牆上掛鐘的時針正指著足以使我從床上彈跳起來的羅馬數字。

  X的……再半個小時就要遲到了!

  五分鐘內梳洗完畢,換上送殯似的白衣白褲(聽說六乙班竟然有人因為這個自稱白馬王子= =),我一把撈起椅子上的書包便衝出家門。

  我家與學校其實相距不遠,但我走著走著,額頭那快要裂開的痛楚愈來愈強烈,橙黃色的陽光直射進我眼簾中,閉上了眼睛也能感覺到。

  頭痛所帶來的暈眩感讓我腳下步伐更快,近乎跑的越過了馬路便一直朝斜坡上衝。

  我不需要一張床,我只需要一張椅子一張書桌,趴在桌上總比倒在路上來得體面。

  「袁奉孝你怎麼了?臉色青青白白的。」正在走廊當值的女班長兼領袖生怡潔在我經過時問道。

  「沒事。」我沒空鳥她,頭也不回地揮一下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在書包上趴了好一會,幾乎就要睡著,忽然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我的睡意一下子全被趕跑了。

  「X,搞啥啊?」我猛一回頭,朝那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的高遠暴吼。

  高遠縮了縮脖子,咬著下唇又裝成一枚委屈小媳婦:「孝孝不要生氣嘛,本來我只是想告訴你,郭浩浩今早請假了……」

  我轉身瞥了一眼右邊空空如也的位子,再扭頭瞪著高遠,「你跟他很熟嗎?你怎麼知道他請假了?」

  「上課鈴響了嘛,而且……」那死娘娘腔一臉無辜,突然伸手,很小心很小心地往前指了一下,「剛才Ms Hong已經來了,全班都知道郭浩請假就你一個還在睡的說……」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Ms Hong嘴角眼角無一不彎,塗得血紅的彎嘴唇襯得上了粉底的臉色鐵青。

  我僵笑著站起來,彎腰低首,比慈禧太后身邊的小李子還要恭敬。「Good morning Ms Hong.」

  長達一米的木尺在Ms Hong手中敲得啪啪作響。

  「奉孝,跟我出來一下。」




  我一手按住頭頂竄回課室,在自己的位子坐下來,屁股碰到木椅面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臉扭曲了一下。

  「孝孝,你沒事吧?」坐在我旁邊隔著一條行人通道的高遠小聲地問。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連回答也省了。誰都知道Ms Hong是個喜歡打小朋友屁股的變態(這句話請有關人士自動屏蔽= =),近來受虐兒童的傷處還伸延到了手心和頭頂,但是依然沒有人檢舉她的虐兒(?)惡行。

  目光不由自主移向右邊,很挫敗地發現,旁邊沒有人的感覺很陌生很不習慣……最要命的是沒了鄰座一手支頤側首看課本的景象,就像家中洗手間沒了廁紙座一般。

  現在我也像一個進了廁所後才發現廁紙用完了的人,心念著的只是衝出廁所拿來一卷新廁紙。

  小解也就罷了,但如果是幹要用坐廁的活,發現沒有廁紙的時候已經太遲。

  視桌上的教科書如無物,我懶懶瞥向旁邊的書桌,這才看見那木桌被人用紅色麥克筆畫了一顆大紅心。

  喔,那小子情竇初開了?!

  我饒有興趣地湊上去詳端,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該如何形容,只知那眼熟的字跡不會寫些令我心情暢快的東西。

  可是又很好奇,他看上了什麼樣的女生?校花?恐龍妹?鄰家的漂亮妹妹?還是他家樓下雜貨店那位長得不錯的中年太太……

  「I♥林志玲」

  「X。」




      ※        ※        ※




  翌日郭浩便回校上課,我冷眼看著班上的女生無不對他施以慰問,忍不住哼了一聲,實在很不爽他那副享受其中的模樣。

  他從眾女包圍中走出來,踱至我面前的時候,那臉龐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默默走過我背後,拉開椅子我在旁邊坐了下來,正眼也不瞧我一下。

  我在練習簿中寫下最後一行字,收起文具合上了簿子,漫不經心地開口:「還裝得蠻像的嘛。作戲怎麼不做完整套?」

  他恍若未聞地從抽屜拿出了教科書,翻開那白色的封面便看了起來。

  「你昨天病了?是發燒了還是拉肚子?」我有樣學樣地翻開書本,同時冷冷一笑,「我看都不是吧。」

  右邊只有間或翻頁的聲音,我毫無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繼續跟空氣談話:「不過我實在不得不佩服你作戲的高超功力。要不是誠實的高遠同學告訴我,我還真的不知道你原來有做演員的潛質。」

  明明就是詐病不上學,今早還在那票女同學面前裝成剛剛康復不久,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想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他昨天讓我成為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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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竇初開的孩子總是最可愛的(大心)

  「孝孝表這樣嘛,人家只是想找多一些人去喝東西,不然我們只好去gay吧了。」高遠小狗似的輕扯著我的衣袖,「而且人家和你又不是情侶,怎麼可以單獨跟你一起去那些地方啊?人家還打算要釣上一兩個帥哥的說。」

  「……」我默默扭過頭去,拉開了步伐就要走,冷不防一隻手纏上了我的手臂,半強迫地挽著我,想甩也甩不掉。

  「孝孝,你要帶人家去吃飯了嗎?」

  高遠的嗓音聽得我頭皮發麻,「我啥時候說過要帶你──喂!」

  這兔崽子竟然開始拉著我跑,還很白痴的嚷著啥「go go go!!!!!go」……X的,我一定是被當成狗了。

  不是我在吹牛,這年頭實在沒幾個人是正常的,而我這個正常人……也好像愈來愈不正常。

  啥?我哪兒不正常?……干你們屁事。

  被某野蠻娘娘腔逼迫著付了兩個人的帳,然後又被拉去了某地下酒吧,我頂著塞滿了食物的大肚子(?)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娘娘腔像一隻見了肉的狗般,歡呼著衝進了人群中。

  大概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對酒精類飲品有抵抗力,我拿起一枝能砸死人的,仰頭便開始猛灌。

  沒想到我現在不過區區二九年華(= =),便要像那些叔伯字輩的男人一樣借酒澆愁。

  「其實孝孝是很想他能出來的吧?」

  該死的被說中心事了。

  我嚥下一大口冰凍啤酒,苦,但苦得很爽。

  聽說好的啤酒必然是苦的,而喜歡喝啤酒的,是真正的男人。

  拗彎了的男人,就不算是真正的男人了吧。

  社會是很開放,一部份人的確很開明,但在我生活圈子中,一直沒有這種人的存在。我那一天到晚都在公司,好不容易易回家一次的老爸老媽,有天看見那些《啥啥集》訪問同志,二話不說立即轉台;班上的同學經常說啥「愛是無分性別的」,可每次聽見高遠說話都一臉厭惡,彷彿見著了什麼怪物似的。

  鄰座同學更不用提,每逢有鄰班的腐女說我和他什麼「好有愛」「一定有姦情」之類的奇怪說話,他都會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跟那些女生說:

  「我不是同性戀,妳們別胡說八道。」

  斬釘截鐵得可恨。

  一個連玩笑也開不得的人,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

  話說回來,那堅持自己不是同性戀的臭小子,是我有生以來喜歡的第一個人。我不知道以後這種感覺會不會變,而在我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之前,我已經明白,那小子不會喜歡男人。

  更加不會喜歡我。

  桌上數枝空了的啤酒瓶,在我眼中看來全是一個個模糊的球體,中間還隱隱透著光。我舉起右手掰著指頭,明明只是掰了一隻食指,可是卻有三隻手指同時屈了下來,廿七根手指豎立的景象很是滑稽,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右肩被撞了一下,我蹙著眉轉首看去,那人好像很不甘願似的低頭看著我,那兩道很黑的眉中間長了一顆特大的黑痣,將整個眉心覆住了。

  那長相很奇怪,但是我似乎曾在什麼地方見過,我伸出三隻手指,朝那長著大黑痣的眉心戳了又戳。

  「你這兒該……整一下吧,這麼大顆黑痣,怪難看的。」我打了個嗝,「不是我對香港的美容醫院沒……嗝,信心,可是到韓國整的話,嗝,效果應該會……嗝……」

  那人眉心那顆痣好像又增大了幾分,嘴唇一張一合的不知在說什麼。

  「啥?」

  我本想觀察他的口形來猜他說的話,可是那薄薄的唇卻在這個時候閉上了,似是沒有再說一次的意思。

  「喂,嗝,你……剛才在說啥?」

  我又伸出三隻手指碰了碰那張嘴,那奇特的感覺促使我跳下椅子,然而那人竟然就這樣被我嚇破了膽一般,邊瞪著我邊要往後退。

  嘖,我嗤笑一聲,人總要克服自己的恐懼的嘛,況且我自問也非恐龍類生物,應該不至於會把人嚇跑。

  某H牌啤酒彷彿賦予了我無盡的力量,我大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不知怎的就吻了下去。

  那人給我的感覺很沒來由的令我想吻他,而我,反正就是個同性戀,在gay吧裏吻一個男人也不會是啥令人髮指的事。

  我也知道這樣是自暴自棄。

  那人掙扎得比我想像中更激烈,我把他雙手反剪在背後,避開了想咬我舌尖的牙關。強暴犯似的逞足了口舌之慾後,我看著那墨般黑亮的眼睛,突然在他嘴唇前說了一句。

  「郭浩。」

  對了,這人讓我想起了郭浩,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會使我起了一種……想要尋找替代品的衝動。

  那人或許洞悉了我這種卑鄙的心思,招呼也不先打一下便一拳重擊在我肚子上,我彎腰捂住肚子,那拳帶來的反胃感讓我在原地乾嘔了好一會,才慢慢重新站直身子。

  我苦笑。

  如果剛才的當真是郭浩,我所受的,應該會不止一拳。

  他會直接殺了我。

  勉強睜大眼睛,前面的景物依然一片朦朧,但我仍能看到,那人正衝出酒吧門口,剛剛那顯得很白晢很有郭浩氣質的臉,現在就只不過是眼底下一片迅速被抹走的污漬。

  我是應該去找一名伴侶,跟郭浩有點像但又不是郭浩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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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覺得這篇應該是同人裏較沉重的一篇= =雖然可能會有看官覺得「啥啊什麼時候沉重啊?」(眾毆)

  於是高遠同學就加入了屈機巨頭的大家庭(?)。(至於我有沒有為他討回公道,那不是重點= =)

  平日我們偶爾也會暫時拆夥改組其他人來鬥球,而郭浩那專給對手享用的拐子在這種情況下便全都用來招呼我。不過我在籃球上的造詣比那小子高上不知多少倍,這種小動作無阻我發揮極度熟練的灌籃技巧,雖然每次入球後所吃的拐子勁道以倍數上升。

  然後,總會有些白目女在中場休息的時候跑過來,說什麼「袁奉孝,不要再打了好不好?郭浩這分明是存心整你的,看你傷得這麼重,萬一打死了怎麼辦吶」之類的蠢話。

  老子又不是打校隊,吃人拐子都吃慣了,妳們這堆腦殘拜託先搞清楚我在打啥小籃球再說話好不好。

  不過我是典型的想一套做一套的人,對著這些女生,我只會一邊笑著一邊說:「不會啊,郭浩這是故意訓練我而已。我們可是隊友,他怎麼會整我呢?」

  有一次休息時,有個小朋友跑過來,拉著我的短褲管:「哥哥,我想跟那些哥哥打一場,你可不可以讓我暫時頂上你的位置?」

  「……」我跟其他人對望一眼,視線轉回面前這個想代我出征的小鬼頭身上,「你行嗎?那些哥哥的拐子可是一點也不好吃的喔。」

  「你小看我?」豈料小鬼急不及待擺出一副臭屁樣:「我是學校的籃球隊隊長,才不會這麼容易被他們打敗!你看著吧!」

  ……還真是熱血。

  我背靠著公園鐵網,看著那小鬼很快便被比他高上許多的三個人淹沒,這堆傢伙竟然連一個小孩子也不肯放水……這樣有得打才怪。

  「哥哥救我!」

  欺凌弱小的鍾俊彥和藍琰堵住了小鬼的去路,那孩子很沒建設性地鬼叫一聲,手中的球從鍾俊彥的褲襠下滾了開去,落在後頭的何家輝手上。

  我擦了擦滿額頭的汗,走上去準備拎走不成氣候的小屁孩,反正都輸定了還有啥好打。

  怎知郭姓隊友一下子便把球搶回來,跳躍著投籃的那下子,那頭原本黑色的短髮,在太陽底下就像被染了一層深棕。

  我禁不住瞇起眼,研究起他的髮色來。這人的頭髮驟眼看是黑色,細心詳端之下卻能發現另一種顏色來,而正午的太陽是白色的……明天就到訓導主任室分享一下這個小發現吧……

  可是,我不能不承認,那的確不錯看,如果明天分享發現的代價是以後也看不到這個景色……實在不划算。

  何必損人不利己。

  小鬼大聲歡呼,跑上前舉高雙手要跟那人撃掌。那人笑了,難得好心地半蹲了下來,完成了小鬼指定的動作。

  我看見那熱紅的腮邊有一滴汗,幾要淌在那露了出來的鎖骨上,我死死瞪著,不知為啥就似色狼一般挪不開視線。

  一件物體撞上我胸膛,我立刻伸手接住,盯著那人笑容斂下,轉身朝我而來,然後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距離站定。

  右手伸了過來,攤開的五隻手指骨節並不明顯,指頭圓潤,但每一根手指都比其他人的細長,是一雙非常適合彈鋼琴的手。

  臉頰兩邊比女生撲上的胭脂還要紅,令顯得很薄的嘴唇顏色更淡,我盯著他,突然就想起上回他說過的,為心儀對象破例的話。

  「喂,球拿來。」

  我仍是動也不動,沉默地掃視而下,白色背心下的肌肉有點貧瘠,明明那並不是我想要擁有的身形,可是我依然瞪著那兒,嚥了一下口水。

  他顯然沒有耐性跟我玩對瞪,一步踏上前搶去了我手中的球,掉頭走開時,以我能清楚聽見的音量碎碎念:「嘖,發什麼呆,簡直在浪費老子時間……」

  但我沒有回嘴,籃球脫手的那刻,手好像觸到了那件白色背心,我怔了一下,猛然收回手。

  開什麼玩笑。

  我竟然他X的,想要抱住一個男人。

  而且那個人還是郭浩。

  我幾乎為這個認知出一身冷汗,趕忙轉移注意力去看小鬼,那丁點大的小屁孩居然在投籃。

  改天一定得挖出那個什麼心儀對象來,好好了解一下那小子的品味……

  心裏彷彿被啥砸中一般,震得大腦清醒不少,我唇角抽搐,低首瞪著繡著某牌子標誌的左邊衣襟。

  這下糟了……




      ※        ※        ※




  我將書包甩在桌上,拉開了旁邊的椅子,連呵欠也懶得打一個,便趴倒在書包上睡死。

  基本上我每天回校時都是精神奕奕的,像一位天真虔誠的小學生(現在還有這種小學生嗎= =),又像一隻踏入成年期、充滿精力地到處尋找配偶的公獅(= =好爛的比喻);但是今天,我破例了。

  徹徹底底的破例。

  事緣昨天放學後,我與其餘二巨頭相約到附近公園練球。籃球這玩意兒雖然未必練習鬆懈就會大失水準,但之前為了考試有好一段時間沒有碰過球,手頭實在犯癮,於是這天,我不顧一切地抱著球跑進了球場。

  將教科書擱在一旁暫時不管的後果是可以預料的,事先我更向家中報備,免得深夜回家後還要對著一大碗冷飯殘羹。至於其餘那兩個人,哈,他們怎麼向家裏的父母交代,關我屁事。

  於是,如我想像中一般,當我們拎起籃球架下的書包時,電子錶上浮著七時四十五分,是我平日開始腹鳴的時間。

  果然,一陣怪異的聲音在已經變得人跡罕至的公園中響起。

  郭浩停下步伐,皺起眉頭看向高遠。「這是啥聲音?」

  「放屁。」

  「肚子餓。」

  我朝高遠白了一眼。放屁才不是這種聲音好不好!

  郭浩顯得有點無奈,「不管怎樣,我也要回家吃飯了。」他大步走在前頭,不忘回過頭來揮了一下手。「我先走了。」

  突然覺得有些可惜,但這感覺僅在心中閃掠而過,繼而是近乎自嘲的自我安慰。真是可笑,他明明是我鄰座,啥時候也可以去吃飯,又有什麼好可惜的。

  「真可惜。」卻聽見旁邊的高遠嘆了一口氣,嘟嚷著說,「人家以為今晚可以跟浩浩和孝孝一起去喝飲料的說……」

  「有種你就在晚飯時間過後再把他約出來。」我冷冷環著胸,斜目睨向他一臉小媳婦樣。

  怎料他眉一挑,整個人倚在我身上,在某隻手掃過我脖子的時候,他軟軟的聲音傳來:

  「孝孝,人家可是有種得很哪,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人家?說到底,其實孝孝很想他能出來的吧。」

  「嗯。」我處變不驚地頷首,「今天我已經聽夠你的冷笑話,你可以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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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袁同學踏上GAY佬的不歸路(撒小花)(袁:你很幸災樂禍嘛= =+)

  後來有一次,學校辦了個小型音樂會,我信手拈來音樂學會的同學派發的傳單,發現上頭列著他的名字。

  他的大名上印著「Projazzion」的字樣,旁邊還有班中另外三個同學的名字。我看著那個新創的英文名詞,心中冷笑一聲。

  先前是誰說過,只為心儀對象破例的?

  不過回想起來,他也為我破了例……照這樣說,我豈不是成為了他的心儀對象?

  我可沒有自戀到會以為他是在暗示我什麼,只是,每逢想起他那次為我彈奏的曲子,我便會見鬼的覺得很高興。

  大概是虛榮心作祟吧。

  禮堂的燈全被故意營造所謂氣氛的工作人員關掉了,顯得台上的四個人更是醒目,我捏緊原本放在座位上的節目流程表,忍不住模仿起那些追星小女孩探頭探腦的呆樣。

  「藍琰拿著saxophone的樣子好帥!他好像也是主音的說──妳看他那樣子,簡直迷死人了!」

  「關燁是最好的!妳看你就算在一旁吹法國號當伴奏也帥成這樣……我就喜歡這種又低調又帥的男生啦~」

  鄰座兩名女生為了她們的「偶像」吵得要死,我邊專心看著台上的表演邊皺眉。如果那兩個小朋友知道自己「偶像」的真面目,我敢打包票這群花痴一定會立即被嚇得跑光光。

  自廣播器傳來的樂音中,隱隱夾雜清脆的鋼琴聲,我盯著台上三角琴旁邊的人,那微駝的側影有一瞬間,與他旁邊的三個人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薩克斯風的聲音被淺吟般的人聲取代,在後面伴奏的琴音不似上回一般囂張,驟然聽來,甚至有點單調。

  這不是那臭屁小子的風格。

  我發覺自己不由自主,開始佩服起那小子來。

  明明一彈起琴來便既自大又自戀,但是,當他必須作好一名配角的時候,卻能適時收斂,稱職地默默在一旁充作人肉佈景板。

  聽著旁邊那仰慕關燁的花痴女還在大聲發表她「愛的宣言」,我不屑地微撇了撇嘴。

  真是膚淺無知的小女孩。






  除鋼琴以外,郭浩跟班裏其他男的一樣,喜歡打籃球。

  我跟他在這方面的默契是出奇的好,再加上一個高遠同學,便組成了屈機丙理三巨頭(事實上這名字是中六上學期初才改的),所向披靡,放眼全九市一中也沒有一隊三人組實力在我們之上。

  我對這個夢幻組合(天:這種老土到爆的名詞你也用得上手?!)基本上是沒啥挑剔的,如果硬要我挑一個缺憾來說……只能說高遠的行為舉止令整個組合形象崩潰。(= =)

  高遠是個名符其實的娘娘腔,說話時「人家」前「人家」後,而且廣泛使用感嘆詞如「喔」、「噢」、「耶」、「吶」、「呢」等等等等,經常為六丙班同學每日的上課時間增添意外的驚喜(嚇)和澎湃的情感教育(?)。

  在剛認識高遠的時候我還是中一生,平生還沒有遇見過這種怪物,所以我曾經對自己發誓,如果這娘娘腔還會翹蘭花指,我一定第一時間打斷他兩隻手(雖然這本來不關我的事可是我看著礙眼);幸好後來相處久了,發現這人娘雖娘,有時候還會神經短路還會發花痴還會撲倒無辜男同學(我懷疑他是不敢撲女同學),也不至於連尾指也翹起來的程度,而且更是出奇的精於打球,於是便和郭浩一起,邀請他當長期伙伴。

  當時他用他那雙銅鈴眼瞪著我們,一貫嬌柔(噁)的嗓音難得沉了下來:

  「你們是情侶,對不對?」

  我不禁一擰眉,「喂,你這是從哪兒來的推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坐在一起,又整天眉來眼去,連上PE課打球也是這樣!」高同學竟然開始發飆,「說你們啥都不是,誰相信啊?!別以為我長得娘就是個呆子好唄!」

  「死高遠,我現在清清楚楚告訴你,」一直在我旁邊安靜看鬧劇的郭浩突然上前,一把揪住高遠熨得完全沒有皺摺的衣領:「老子不是同性戀,就算我日後真的變成gay了,我也不會看上這假太監。」

  聽到他這一偉論,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姓郭的,老子看你也好不了到哪兒去,你沒資格叫我假太監。」

  「什麼假太監?難道奉孝你那兒……」高遠很莫名其妙地變了臉色,憂心忡忡的模樣讓我想把他整個人倒過來塞進馬桶裏。

  「高同學,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會成了一個娘娘腔了。」郭浩雙手環胸,不冷不熱的道:「你意識形態不正常,不明白別人說話的意思不止還要扭曲別人的意思,思想觀念極度扭曲,不變成娘娘腔才怪。」

  「……」高遠扁了扁嘴,臉色又一變,轉過頭來向我求救,「孝孝,郭浩欺負我,你要幫人家討回公道啦~」

  「……」招人加入當伙伴的事,我想,現在打退堂鼓還來得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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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娘娘腔是正常的人類,高同學也不是正常人類,因為他是個變態的娘娘腔而不是正常的娘娘腔= =vvvv(高:你好壞喔幹嘛這樣誇人家啦~人家會害羞)

袁攻視角,角色性格崩壞有(哪篇沒有= =),重口味角色有,開放結局,看官慎入



  我喜歡郭浩。

  會喜歡他,剛開始的時候自己也完全摸不著頭腦。為什麼會喜歡他?喜歡上他哪一點?

  他與我並不是要好的朋友,甚至有時候我跟班上那群小子鬧著玩、扮sissy、作狀互抱來扮同性戀,他也擺出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在一旁看著,與我這個跟啥人都可以打成一片的交際草(?)更是幾乎無互動可言。

  即使我們下課後同路回家,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讓我班同學們發飆摔筆翻桌的physics此時便會成為我們唯一一個,永遠不會終結的話題。

  郭浩的成績不差,有好幾次我也是這樣說他(每次也被他扁到滿頭包),可他說到了這最令九龍市立第一中學的理科人抓狂的科目時,那充滿挫敗的模樣,使我有股衝動要問他一句:

  「要不要借我那本簿來參考一下?」

  可是我沒有說出口,因為我明白他的自尊心比珠穆朗瑪峰還要高,這樣好心做壞事的後果將會是獲得一頭大大小小數不清的熱騰騰壽包,還有一句令我直想苦笑的怒斥:

  「你這個明年就可以拔尖的小人,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在幸災樂禍!」

  竟然以這種心態來度我這位君子之腹……到底誰才是小人?

  郭浩彈得一手好鋼琴,據聞他自小學一年級便被父母迫著去上鋼琴課……兩年前他請假去考皇家那個合格率奇低的死亡演奏級琴試,後來好像還真的pass了。

  然後,不下一次,在禮堂一堆女生群中看見他,他坐在那座三角琴前,無視身旁那票不時發出嗓音的花痴,靜靜地俯首,那模樣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認真。

  拜那票花痴所賜,我總聽不清楚他究竟在彈什麼,直到一天放學經過禮堂,不經意瞥了一眼門上的透明玻璃,那兒坐著一抹再眼熟不過的影子。

  又在彈琴……琴試都考完了還在彈個啥勁?

  我揚起眉,走上前去推門而入,那人連頭也沒有抬一下,彷彿不知道我正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我站在鋼琴旁,故意用慵懶的語氣問道。「你在彈什麼?」

  那一直低垂的臉龐明顯楞了一下,才邊翻著白眼邊回道,「scale。你聽不出來嗎?」

  我聳了聳肩,「我又沒啥音樂天份,怎麼會聽得出你在彈什麼。不過你整天彈這個,不會覺得悶嗎?」

  不曾中斷的琴音停頓下來,他抬頭,對我笑了一下。

  「不沉悶的,就不算是練習了。」

  看著他的雙眼,不知道為什麼,那時有種幾近窒息的感覺。

  這人太認真,對一件本來非為自己興趣的事也執著至此,當然,或許他已經將這個當成了興趣,但若我是他,我絕對不會如此乖順,任憑那兩個老頭子擺佈的去學這個學那個,還要那麼努力練習。

  與其說他執著認真,不如說他是孝順的好孩子。

  我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喂,彈首曲子來聽一下。」

  豈料他以悲憫的神情看了我一眼,那語氣就像在跟討飯的乞丐說話一般,「除了考試以外的時間,如非練琴,我是不會為其他人彈曲子的。本來我打算只為心儀對象破例,不過看你一副寂寞難耐的可憐樣,我就勉為其難做個好心吧。」

  我登時瞠目結舌。這樣算不算是隱性自戀?

  琴聲自我身旁響起,初時彷如被蒙上一匹絨布般晦澀,待一串尤如跨越整部琴的連音過後,音色明亮了起來,,隱約帶著回音自琴身滲出。

  垂眼瞧向那黑白琴鍵間的手,修長的十指微屈著如輕撫那泛著光澤的琴面。指尖修得平整乾淨,俐落流麗的動作間,我不禁想著。

  他的自戀,其實也不是來得全無道理……

  曲子愈來愈激昂,連我這個不詣音樂的人也聽得出來,原來輕柔撫琴的十指變得有力,凹凸的黑白鍵隨他指尖挪動跳躍,不止是音樂,還有木棒敲打的輕微聲響向我解釋著三角琴的內部構造。

  半晌,那左手尾指掃向琴的最左側,輕輕壓了下去。木棒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尾音,我瞟著那靜止不動的手,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

  「這曲不錯,叫啥名字來著?」

  「Etude。」

  「……請說中文,謝謝。」那麼好聽的樂曲,應該會有一個比較有意境的名字吧?Etude……這名不像是英文……

  「練習曲。」

  「……」

  我徹底無語。這姓郭的果然腦筋不太正常,什麼曲子不選,偏要選啥練習曲來為我「排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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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無論是聽還是彈練習曲都是可以排遣寂寞的^___^還可以促進桃花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