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遭狂雨

狂雨,攻也。小受之花甫開,便遭攻之雨蹂躪,是為花開遭狂雨。

  接下來幾個月,我幾乎可說是分身不暇,白天上學,晚上要練習面試技巧,雖然以我的成績是啥系都會為我敞開大門,但印象分還是非常重要的。

  因為快要離開九市一中,而中六的功課又相當繁重,為可以令三人都有充足時間專注學業,我向高遠和郭浩建議拆夥。

  「孝孝,不要這樣咩!你都快要走了,連巨頭都不玩的話我以後就見不到你了啦──」

  高遠回復他的娘娘腔本性大哭大鬧,那天的奇怪行為似乎已經被他自己忘光光了。我鬆一口氣,目光轉至那在旁邊一聲不吭的人身上,那小子剛好也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瞧著我。

  「我沒意見。」

  他說得淡然,我凝視他雙手插在褲袋裏,別開了臉環顧著課室,現在已是八時二十分,距離roll call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但班房仍是只得寥寥幾個人,就像大半班的同學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

  在高遠的軟語哀求(噁)下,放學的時候我和郭浩都來到了球場,扔下書包就開始與另外三個人鬥球。而我在這時才發現,在三巨頭當中,對籃球最有熱誠的,竟然是高遠。

  打球時向來都會很專心的郭浩,今日卻破天荒的明顯不在狀態,在我把球傳了給他後,他迅速閃過對手撲來的天羅地網,行走之間,那臉顯得……像在忍著什麼似的。

  橙色的圓球被投進破內褲似的爛網之後,我示意暫停一下,走到仍站在原地的郭浩面前,打量了他好一陣子。

  他被我看得一臉不愉快,皺著眉說:「你搞什麼鬼?別浪費時間!」

  我瞥了他右腳一眼,轉身向其他人說。

  「郭浩不能打了,如果你們找不到兩個人來替代我們,就當是平手吧,改天有機會再打一場好了。」

  「姓袁的你說什麼鬼話──」郭浩立即大聲反駁,我側首,雙手環胸打斷他的話。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立即跟我去醫療室,二,我揹著你去醫療室。」

  郭浩瞬即默然,我朝他勾了勾指頭,他不甚願意,擰起眉心伸出了右臂。我本想扶著他上一樓,但一想到要上樓梯,我便馬上改變主意,伸手將他抱了起來。

  「喂!放我下來,讓我自己走!」

  我迅速往樓梯方向移動,那小子揍了我幾拳,我忍著疼說,「繼續啊,你再這樣掙扎下去,摔死了可不關我的事。」

  這小子不止重,又掙扎來掙扎去,差點把我的手臂壓斷了……X!早知道讓他自己走上一樓算了,無端端的我這麼雞婆幹嘛?!

  那小子乖乖不動了,我彷彿生有神力一般抱著個身高相當的人走到了醫療室,將他放到床上。

  他X的我這時竟然想起古代的洞房花燭……

  我轉身走出去,同時吩咐,「把右腳的鞋襪都脫掉。」

  到校務處借來了繃帶和冰袋,我匆匆回到與校務處只有一牆之隔的醫療室,郭浩已經脫好了鞋襪,足踝上如我所料的微腫起來,所幸不算嚴重。

  只是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對這種景象無動於衷的。

  「喂,你有沒有習慣看哪個醫生或者是跌打師傅什麼的?做完這個以後就去看一下吧。」

  我坐在床側,要抬起他的腳,他卻一手搶來冰袋,臉上的表情除了皺眉還是只有皺眉。

  眼見他低著頭,檢視那隻幾乎被他弄到殘廢的腳,我忍不住開口:「打不了就別打啊,逞什麼強啊你?你是小孩子嗎?」

  郭浩抬頭看了我一眼,神色甚是古怪,但也沒有回嘴,只是又再低下了頭,似乎真的打算照著程序自己來。

  「你發啥神經了?你的腳是要固定,這種事你自己怎麼做?你要當跛子就早些跟我說一聲,我馬上安排醫生替你截肢。」

  他瞪我一眼,今日他像是沒有了應有的火氣,連我捧著他被纏上繃帶的腳將冰袋敷上去,也沒有作出任何抗議行動。

  這小子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始終不會無理取鬧地叫我這個恩人滾出去。

  如果他是性格這樣幼稚的人,我想,或許我現在已經對他沒感覺了。

  「謝謝。」

  「謝什麼,看到有人扭到了腳就上去幫忙,這是人之常情。」我擺擺手,說得理所當然。

  實際上我可不是這樣愛多管閒事的人,什麼人之常情的,對我來說通通都是屁話。

  室內靜謐了半天,郭浩開口打破沉默,說出的話讓我手中的動作一頓,「我正覺得奇怪,高遠他們根本就看不出我有啥異樣,我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怎知最後還是被你發現了。說真的,我到了今天才發現,你的觀察力真的不錯。」

  我繼續默默地按著冰袋。

  實在沒有說話可以回應,莫非要告訴他,這是因為剛才其他人只看球不看人,而我則只看人不看球嗎?然後再補充一句,我由始至終都只是看著他嗎?

  別傻了,這種跟表白沒兩樣的話,先不說自己一想到就頭皮發麻,現在的情況也不是英雄救美(?)。只有在英雄救美(?)後不久,那人對我感激不盡,我才可以在空無一人的地方說那些話,避免有人見到我被揍的糗樣的同時也方便逃走。

  現在說?只要稍加分析一下就知道適合不適合了。

  時間:放學後,那小子扭到腳而已可不是啥大事,哪來的美人讓我來救?

  地點:醫療室,負責照顧受傷同學的校工嬸嬸走開了,不過應該會隨時回來整理室內救護用品。

  「喂,你打算報啥系?聽說你們要在這幾天內作好決定,然後去大學那兒面試?」

  郭浩今天對我是意外的和氣,單單聽到他像是要打聽我以後去向的說話,我就犯賤地覺得高興。

  「你消息蠻靈通的。」我微微笑起來,低下了頭看著那腳上的冰袋。「我在很早以前就想好了要報Pharmacy,現在只是在準備面試。」

  一隻手驀地拍上我肩膀,我挑眉抬眼,那小子抿著嘴看了我好一陣子,才開口道:

  「雖然你是個小人,但我也一直看好你,你別令相信你的人失望。」

  「多謝忠告。」我翻起白眼,這小子怎麼這樣愛強調我是一個小人?小人就不能拔尖上大學了嗎?

  不過,他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挺順耳的。

  他將我當成小人,同時卻又相信我。

  這好像很矛盾,然而,我喜歡這種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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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兩個人好像破冰了(啥時候有結過冰- -)其實某程度上袁同學是頗可憐的,至於為啥可憐則請待下文分解(天:裝啥說書人啊你-_____-)

  話說昨晚從廣州回到HK,十二點鐘癱在床上睡死以後要到今早11點多才起來= =前幾天太早起來了要一次過補眠/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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