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遭狂雨

狂雨,攻也。小受之花甫開,便遭攻之雨蹂躪,是為花開遭狂雨。

2010年7月15日星期四

《還》(荊軻 X 姬丹)下-其三

  佳釀下腹後,喉中一陣燒灼感,繼而腦中暈眩的感覺一點一點浮上,他微瞇起眼睛,視線中一抹身影站起,遍佈大廳的昏黃映得那影子頎長孤寂。

  嗓音響起,淺唱如低吟,不似宮中雅樂冗長乏味卻同樣舒緩優美,歌聲低迴過後愈見高昂,微嗄喉音就如渡過了數十寒暑般滄桑。

  他不禁屏息,閉目將那樂音納進心底,荊卿本乃衛國人,如今衛已淪為秦附庸,與亡國已相差無幾,他甚至,幾要聞見那藏在詞下的悲痛。

  歌聲頓住,人影步近,催促他仰首看去,醉頰微酡,連帶眼角的淺紅使他心中一震,酒醒了大半,就一直如此怔然凝目,不知案邊燭火將要燃盡。

  前面的人突然跪下,周遭驟失燈影令他眼前只剩室外射進的月光,與咫尺之間一雙猶如盈滿淚的瞳眸。

  他不確定的抬手,衣袖輕觸狹長眼角,猶未能從袖邊染上的濕意回過神來,一隻手掌緊握他手腕,將他的指掌自那臉頰上拉離。

  那力道讓他有些疼,卻也沒有摔開,只是皺著眉,似是要喚醒面前閉著眼的人一般輕道:

  「荊卿,你醉了。」

  月色下衣袖滑落至臂間,比他的更粗糙厚實的手掌將他掌心掰開,食指在荊卿低首之間,觸到一片溫熱細膩。

  他指尖不由得顫抖一下,那變得愈加熾熱的觸碰撫摸過五指,伸延至掌心,繼而落在腕間。

  看著那黑色頭顱,彷彿就能看見,面前的人親吻著他急躁鼓動的脈搏。

  他想起昨夜,同樣宴飲於荊卿之舍,卻有精於擊筑的座上客高漸離,還有,一位他特意召來的樂人。

  當時荊卿一臉漠然,凝視翠袖輕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指若蔥白,腕若纖荀,掌若柔荑,不愧一只好手。」

  音量不大,他卻聽得一清二楚,立即循仿視線看去,果然瞧見那正在奏琴的樂人,紅袖下一雙纖細白晢的手有如迎風白芽。

  他自座中站起踱至荊卿身後,故作輕鬆一笑,「難得荊卿有中意之物,我又豈有不贈之理?」

  荊卿聞言立刻站了起來,轉身朝他一揖,「殿下誤會了,微臣……」

  「就如此決定吧,還請荊卿萬莫推辭。」他一擺手制止了荊卿的下文,淺淺揚著唇角走開。拜會荊卿多日,他從不吝贈他寶器美人,但他一直無法得知荊卿喜好,也不知自己所贈之物,是否就如荊卿所願。

  將那樂人雙手齊腕砍下,裝在匣中送予荊卿,那無辜之人撕心裂肺的呼號痛哭讓他心中一陣愧疚,衝出內舍,不欲再聽見尖細哭聲,那將使他懊悔自己為了一個人,迫令另一人作出不必要犧牲的決定。

  然而荊卿在收到那雙柔荑後哭笑不得的模樣,令他不由自主想起數百年前為搏美人一笑而點起峰火的周天子,正當諸侯率兵狼狽奔至鎬京,周天子卻為那平生首見的淺靨久久不能回神。

  那嘴唇移至掌背,他一震,欲縮回手,那寬大的手掌握得更緊,鼓譟不止的響亮心跳中,忽爾聽見荊卿的聲音。

  「殿下。」

  臉龐驀地被一手捧住,他為這動作驚愕得要往後躲避,然面前的人在此時突然鬆開了手,直朝他軟軟倒下。驟然壓來的高大身軀迫得他仰倒在地上,肩膀枕上了髮髻微亂的頭顱。

  他垂眸,酣睡的面孔酡紅未退,五指忍不住拂過那片色澤,不甚肯定地低喚。「荊卿?」

  靜待了良久也得不到回應,他無奈淺笑,一點一點掙開了那壓著他的身軀,緩緩坐起。頰邊掌心,那些曾被停佇過的地方,似是烙下寬厚的掌印。

  他合上眼,醉意像是重新湧上,熱了雙頰,亂了心音,生怕如雷的聲響會擾人好眠,他匆匆解下自己裹著的厚裘,覆在熟睡的人身上,窸窣邁足步出大廳而去。



----------------------------------------




  情節部份沿用了《燕丹子》的橋段XD就是砍美人的手= =但是我想其實丹兒根本就不會忍心這樣做吧-_______-原本我還想寫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出於嫉妒XDDD但這樣就太小家子氣了sosad 沿用某張姓前班長的話:Jealousy is ugly lollol (眾毆)

0 留言:

發佈留言